况。”
“半个月前,他正式回到江城。”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叶。
五年。
他忍了五年。
而她,也等了五年。
虽然她一直不承认自己在等,但心里那个位置,从来没有空过。周明宇那么好,她试过接受,试过让自己喜欢上他,但她做不到。
因为那个人一直在那里。
在她心里最深的角落,在她每次路过潘家园旧书摊的怅然里,在她一个人修复古籍到深夜时忽然涌起的思念里。
她以为她已经忘了。
她以为她可以重新开始。
但当他真的站在面前,当她知道真相——
她发现,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微微。”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转过身。
沈砚舟站在巷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卷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走近,看着她。
“眼睛怎么红了?”
林微言摸了摸眼角,摇摇头:“没事。”
沈砚舟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把纸袋递给她。
“给你带的。”
林微言打开一看,是一盒绿豆糕。老字号的,她以前最爱吃的那家。
她抬起头看他。
沈砚舟说:“刚才路过那家店,想起来你以前爱吃,就买了。”
林微言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那家店还在?”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说:
“我每次回江城,都会路过一次。”
每次回江城。
都会路过一次。
不是为了买绿豆糕,是为了看一眼那家店还在不在。
因为那是她爱吃的东西。
林微言握着纸袋的手紧了紧。
“沈砚舟。”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顾晓曼今天来找我了。”
沈砚舟的表情微微一变。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林微言说,“说了五年前的协议,说了你这五年的隐忍,说了你手机里的照片,说了你以‘书虫’的ID在我的论坛留言。”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她不该跟你说这些。”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这些事,应该由我亲口告诉你。”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种很久不见的光。
“那你现在告诉我。”
沈砚舟愣了一下。
林微言说:“顾晓曼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但我还想听你说。听你亲口告诉我,这五年,你是怎么过的。”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很深。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很难。”
只说了两个字。
但林微言懂了。
她走近一步,站在他面前。
“难什么?”
沈砚舟垂下眼,喉结动了动。
“难的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想你。难的是每次路过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都要深呼吸才能走过去。难的是明明那么想见你,却只能远远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最难的是,不知道这五年你能不能等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原谅我,不知道这一切值不值得。”
林微言的眼眶又红了。
沈砚舟抬起头,看着她:
“但我不后悔。”
林微言愣住。
沈砚舟说:“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签那份协议。因为那是我爸的命。我不能为了自己,不管他。”
他顿了顿。
“但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等,但每次远远看见你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没有忘记我。”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滑过脸颊,没有擦。
沈砚舟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
林微言摇摇头,说不出话。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微微,”他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期待和忐忑照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五年前的他,站在雨里,说出那句“我们分手吧”时决绝的背影。
她想起这五年里,每一次路过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时,心里涌起的酸涩。
她想起顾晓曼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手机里那些偷偷拍下的照片,想起他这五年的隐忍和等待。
她想起昨晚,她握住他手指时,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她张了张嘴,说:
“好。”
沈砚舟愣住了。
“你说什么?”
林微言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起来:
“我说好。我们重新开始。”
沈砚舟站在那里,像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他忽然伸手,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很紧。
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林微言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巷子里很安静。
梧桐叶偶尔飘落一两片,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远处传来陈叔书店里的收音机声,放着一首老歌,歌词模糊不清,旋律却悠扬。
阳光正好。
风也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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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微言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花间集》。
她轻轻翻开扉页,看着那两行字。
一行是五年前她写的:“愿君如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