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推到她面前。
是个手机。
“这是我昨天让人从他办公室里拿的。”顾晓曼说,“你打开看看。”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
没有密码,直接划开。
屏幕上是一个相册,里面全是她的照片——她在修复古籍的工作照,她在书脊巷走路的生活照,她在某个古籍展览上的侧影。有些照片角度很正,一看就是专门拍的。有些照片很模糊,像是从远处偷拍的。
她一张一张翻下去,翻到最后一张。
那是她的背影,站在潘家园的旧书摊前。照片上的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正低头翻着什么。
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是三年前。
她记得那天。
那天是她一个人去潘家园,站在以前和沈砚舟一起淘书的摊子前发呆。她站了很久,久到摊主都忍不住问她“姑娘,你在找什么书”。
她什么都没找。
她只是站在那里,想他。
“这些照片,是他这些年偷偷拍的。”顾晓曼说,“每次有机会回江城,他都会去你可能出现的地方,远远看你一眼。有时候能看见,有时候看不见。看见了就拍一张,看不见就下次再来。”
林微言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顾晓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同情,也带着点感慨:
“林微言,我认识沈砚舟五年,从没见过他对任何人有对你一半的用心。他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但他做的事,比甜言蜜语重多了。”
她顿了顿。
“我今天来,不是替他说话。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
咖啡馆里很安静。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轻轻的,很快消失在远处。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背影照片。
那是三年前的她。
她站在潘家园的旧书摊前,想他想得心疼。
而他,就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
“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她听见自己问。
顾晓曼叹了口气:
“协议还有半年。他不敢。他怕万一控制不住,被顾氏的人发现,会影响协议,会影响他父亲后续的治疗。他忍了五年,就剩最后半年,他不敢冒险。”
她看着林微言:
“但他还是忍不住了。半年前,他开始以‘书虫’的ID在你的论坛留言。三个月前,他开始找人修复那本《花间集》。一个月前,他找到你陈叔,打听你的近况。半个月前,他正式回到江城,以修复古籍为由,出现在你面前。”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想起这半个月来的一切。
他出现在书脊巷的每一个早晨,他记得她所有的习惯,他看她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那么多她没读懂的东西。
顾晓曼递过来一张纸巾。
林微言接过,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顾晓曼摇摇头:
“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五年前,我知道他有女朋友,却什么都没说。我知道那份协议对他不公平,却什么都没做。我以为我只是个旁观者,这些事与我无关。”
她看着林微言:
“但后来我发现,我不是旁观者。我是帮凶。”
林微言愣住了。
顾晓曼继续说:“我父亲用钱逼他签协议,我明明可以劝,但我没有。外面的绯闻满天飞,我明明可以澄清,但我也没有。因为我觉得,沈砚舟是个人才,把他绑在顾氏,对公司有好处。”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商人当久了,习惯了算计。直到半年前,有一次我无意中看见他手机里的照片,看见他看着你的照片发呆——那个眼神,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她顿了顿。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做了多过分的事。”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
“你不欠我什么。”她终于说,“你只是做了当时你觉得对的事。”
顾晓曼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动。
“你……不恨我?”
林微言摇摇头。
“恨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顿了顿,轻声说:
“而且,如果没有这五年,我可能永远不知道,他有多爱我。”
顾晓曼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也有一种敬佩。
“林微言,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我是什么样的?”
“我以为你会哭,会闹,会质问我为什么当年不告诉你。”顾晓曼说,“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平静。”
林微言沉默了几秒。
“不是平静。”她说,“是终于明白了。”
她站起身,把手机还给顾晓曼:
“谢谢你今天来。”
顾晓曼接过手机,也站起来:
“你不留着?”
林微言摇摇头。
“不用。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过头。
“顾小姐。”
顾晓曼看着她。
林微言说:“五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顾晓曼愣住。
林微言已经推开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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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回到书脊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巷子里很安静,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她慢慢走着,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顾晓曼的话。
“他忍了五年,就剩最后半年,他不敢冒险。”
“他半年前开始以‘书虫’的ID在你的论坛留言。”
“三个月前开始找人修复那本《花间集》。”
“一个月前找到你陈叔,打听你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