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其中一个人掏出手电筒,朝这边照过来。
光束扫过货箱,距离林默涵藏身的地方只有几米。
他必须马上做决定。
林默涵咬了咬牙,轻轻打开公文包,取出那个小布包和微型相机。他把它们用油纸仔细包裹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些正常的贸易文件,故意让它们露出来一角。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从货箱后面走了出来。
“谁?!”手电筒的光束立刻照在他脸上。
林默涵举起双手,公文包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别开枪!别开枪!”他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我只是个商人,来码头看看我的货!”
三个特务围了上来,枪口指着他。
“商人?半夜三更来看货?”为首的特务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用手电筒照了照地上的文件,“沈墨……墨海贸易行?”
“是,是我。”林默涵做出害怕的样子,“长官,我是合法商人,有港务局的许可证……”
“少废话!”另一个特务用枪托砸在他背上,“蹲下!手抱头!”
林默涵顺从地蹲下,双手抱头。他的心脏狂跳,但脸上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搜身!”
一个特务开始在他身上摸索。从外套到裤子口袋,搜得很仔细。林默涵能感觉到那双手接近他胸口时,他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但特务只是拍了拍,没有发现那个油纸包。
“报告组长,没有可疑物品。”
“包里呢?”
特务捡起公文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除了文件,还有一叠钞票、一块怀表、一支钢笔。
“钢笔给我。”组长说。
特务把钢笔递过去。组长拧开笔帽,仔细检查了笔尖和笔杆,甚至对着光看笔管里有没有藏东西。
没有发现异常。
林默涵暗暗松了口气。那支真正的情报钢笔,他早就换掉了。现在这支是普通的派克笔,花了他半个月的薪水。
“沈先生是吧?”组长把钢笔扔回地上,“这么晚了,来码头干什么?”
“我……我听说今晚有一批香港来的蔗糖到港,想来看看品质。”林默涵的声音依然在发抖,“长官,我真的只是做生意,没有别的意思……”
组长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雨又下了起来,渐渐沥沥的。
“滚吧。”组长终于开口,“以后晚上少来码头,最近查得严。”
“是是是,谢谢长官!”林默涵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东西,塞回公文包。
他站起身,点头哈腰地朝码头外走去。脚步很快,但不敢跑。
背后,他能感觉到那三双眼睛还在盯着他。
走出码头大门,拐过街角,确认脱离视线后,林默涵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要暴露了。
缓了几分钟,他继续往前走。约定的会合地点在码头外两条街的一个茶摊,陈明月应该在那里等着。
雨夜里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像是模糊的梦境。
林默涵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整条街都太安静了。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窗户黑漆漆的。只有街角的茶摊还亮着一盏煤油灯,在雨中发出微弱的光。
陈明月不在那里。
茶摊空空如也,连摊主都不见了。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茶摊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茶杯。茶杯是倒扣着的,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上面是陈明月的字迹:
“有尾巴,我先走了。老地方见。”
老地方,指的是他们事先约定的备用接头点——高雄公园的凉亭。
林默涵把纸条撕碎,扔进旁边的水沟。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但一直跟着。
果然有尾巴。
而且不止一个。从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两个人。
林默涵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他开始跑。
雨夜的街道上,一场追逐开始了。
林默涵穿过小巷,跳过水沟,翻过矮墙。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这是长期潜伏养成的习惯——每到一处,都要把周围的环境摸清。
身后的尾巴追得很紧,但始终保持着距离,似乎在等他跑不动。
这样不行。
林默涵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是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砖墙。
他跑到墙下,回头看了一眼。巷口,两个黑影已经堵住了去路。
没有退路了。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前冲——脚踩在墙面的凸起处,双手抓住墙沿,用力一撑!
这一瞬间,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手掌的伤口撕裂了,鲜血染红了墙砖,但他顾不上这些。
翻过墙头,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
墙那边是个后院,堆满了木柴。林默涵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墙头传来声响——那两个尾巴也翻过来了。
他们追得很专业,显然不是普通特务。
林默涵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办法甩掉他们。
他跑出后院,来到另一条街上。这里相对繁华一些,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里面传出喧闹声。
林默涵冲进一家酒馆。
酒馆里烟雾缭绕,几个醉汉在划拳,老板娘在柜台后打算盘。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林默涵冲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