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等我拿到‘台风计划’?”
“对。‘台风计划’是饵,张启明是饵,我也是饵。”陈明月苦笑,“他们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份,但不动你,是为了挖出整个网络。今晚的抓捕本来也是演戏,想逼你暴露更多联络人。但码头的爆炸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死了人,周国维急了,才提前收网。”
“那爆炸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但不是我们的人。”陈明月说,“老林,你必须走。现在走,还来得及。他们不知道这条地道,也不知道‘海燕二号’方案。只要你活着,情报就能传回去。”
“那你呢?”
“我?”陈明月笑了笑,那笑容很美,但很凄凉,“我是个拖累。没有我,你早就完成任务回大陆了。是我太笨,被他们跟踪了都不知道,还连累了老赵他们——”
“闭嘴。”林默涵打断她,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你不是拖累。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三年前我刚到台湾,人生地不熟,是你教我闽南语,帮我打掩护,在我发高烧时守了三天三夜。两年前我被特务盯上,是你扮成疯女人在街上大闹,引开他们。一年前老刘牺牲,是你冒着雨去收尸,给他换上一身干净衣服。陈明月,你是我的同志,是我的战友,是我的——”
他停住了。
陈明月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你的什么?”
林默涵没有回答。他低头继续开手铐。铁丝在锁孔里转动,咔哒一声,手铐开了。陈明月的手腕被磨破了皮,渗着血。他撕下自己衬衫的下摆,给她包扎。
“老林,”陈明月突然说,“如果我死了,你回大陆后,替我去看看长江。我生在长江边,小时候常跟父亲去江上打鱼。父亲说,长江的水,不管流多远,最后都会到海里去。海那么大,一定能容得下所有人,不管是在这边,还是在那边。”
“你不会死。”林默涵说,但声音有些哑。
“人都会死的。”陈明月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但有些人死了,还活着。比如我丈夫,比如老刘,比如那些我们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同志。老林,我们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对吗?”
“对。”林默涵点头,用力地点头,“有意义。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用再半夜惊醒,不用再东躲西藏,不用再看着亲人被抓走却无能为力。总有一天,海峡那边的人可以自由地过来,这边的人可以自由地过去。总有一天,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的孩子,会活在阳光下,活在和平里。”
“那就够了。”陈明月笑了,眼泪流下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赵冲进来,脸色煞白。“他们来了!至少二十个人,带着***!”
林默涵拉起陈明月。“能走吗?”
“能。”陈明月咬牙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让她踉跄了一下。林默涵架住她,对老赵说:“按原计划,从通风管道走!”
三人冲出关押室,跑进隔壁的杂物间。通风管道的入口在墙壁高处,老赵搬来一个箱子垫脚,掀开格栅。林默涵先把陈明月托上去,然后自己爬上去,再转身拉老赵。
但老赵没动。
“你们先走。”他说,从怀里掏出两颗手榴弹,“我断后。”
“不行!”林默涵压低声音,“一起走!”
“一起走谁都走不了。”老赵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我老婆叫秀兰,我儿子叫志国。如果你们能回去,告诉他们,我很想他们。”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老赵推上箱子,转身冲向走廊。他一边跑一边拉开手榴弹的引信,用尽全身力气喊:
“中国伟大的人民万岁!”
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杂物间的门,热浪和烟尘涌进来。林默涵咬紧牙关,拉着陈明月在通风管道里爬。管道很窄,金属的边缘刮破了衣服和皮肤,但他感觉不到疼。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又一声爆炸,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响起的警笛。
陈明月在哭,但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颤抖。林默涵也没有说话,他不能说话,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们爬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通往街道的下水道井盖。林默涵推开井盖,先爬出去,然后拉出陈明月。
外面是条偏僻的小巷,远处火光冲天,那是军情局高雄站的方向。夜空被染成橘红色,浓烟滚滚。
“老赵他……”陈明月哽咽。
“他会活着。”林默涵说,尽管他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会活着,等我们回来接他。”
他拉着陈明月,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走。必须离开高雄,立刻,马上。军情局死了这么多人,一定会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他们必须在天亮前出城。
但去哪里?
回教堂?不安全。去苏曼卿那里?太远。去码头?那里肯定被封锁了。
“去渔港。”陈明月突然说,“南边的蚵仔寮,我有个表舅在那里打鱼。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知道我在高雄做生意。我们可以坐他的船出海,去澎湖,再从澎湖转道香港。”
“可靠吗?”
“可靠。表舅是个老实人,从小看着我长大。”陈明月顿了顿,“但他有个儿子,在海军服役。我很久没联系他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风险。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走。”林默涵扶住她。
两人钻进更深的夜色。高雄的街道像迷宫,他们在巷子里穿行,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