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集齐三个传承信物才能解锁。你才拿到卷轴多久?怎么可能……”
毕克定松开他的手。
银狐后退一步,揉着手腕,看着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打量猎物的眼神。现在,是打量同类的眼神。
不对。
是打量比自己更强的存在的眼神。
毕克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消化这个事实。
过了很久,银狐开口。
“你刚才说的交易,算数吗?”
毕克定点头。
“算数。”
银狐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毕克定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移向笑媚娟,最后落在院子那棵石榴树上。
“你爹……”他忽然开口,对着笑媚娟说,“死的时候,让我给你带句话。”
笑媚娟的身子僵住了。
银狐说:“他说:‘告诉媚娟,爹不怪你。好好活着。’”
笑媚娟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渗出血来。
银狐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爹是个好人。”他又说了一遍,“那天晚上,我追了他二十年,最后把他堵在一条死巷子里。他跑不掉了,可他没求饶。他只是看着我,说:‘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别动她。’”
他顿了顿。
“我说好。他说:‘那来吧。’我就动手了。”
笑媚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她还是没有出声。
毕克定在旁边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伸出手,握住笑媚娟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冰凉冰凉的。
银狐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
“幕后的人,”他说,“我不认识。”
毕克定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银狐说:“猎犬的组织,从上到下都是单线联系。我接任务,只知道目标,不知道雇主。给我下命令的人,代号‘管家’。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每次都是电话,或者纸条。”
毕克定盯着他。
“管家是谁?”
银狐摇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这座城市里。他给我下命令的时候,有时会用本地的电话。我查过几次,但什么都没查到。那个人太谨慎了。”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
“还有什么线索?”
银狐想了想。
“有一次,他给我寄任务纸条,用的是周氏集团的信封。”
毕克定的目光一闪。
周氏集团。
周文渊刚死,周家内斗,有人想嫁祸给他。现在银狐又说,管家的线索指向周氏集团。
巧合?
不可能。
银狐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看来你已经有了方向。”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问: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银狐摇摇头。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这些年我躲在这里,早就跟猎犬断了联系。管家以为我死了。我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没人知道我还活着。”
他看着毕克定。
“现在你知道了。”
毕克定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毕克定忽然松开笑媚娟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扔给银狐。
银狐接住,看了一眼。
是一张黑卡。
不限额度。
他抬起头,看着毕克定,眼睛里满是意外。
“什么意思?”
毕克定说:“离开这儿。换张脸,换个身份,换个城市。别让任何人找到你。”
银狐愣住了。
“你……不杀我?”
毕克定摇摇头。
“杀了你有什么用?笑伯父活不过来。前面的十二个继承人也活不过来。”
他看着银狐,目光很平静。
“而且你说过,你只是拿钱办事的人。我要找的,是那个给钱的人。”
银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点点敬意。
“第十七任,”他说,“你比前面十六个都强。”
他把那张黑卡收起来,从躺椅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他挑出其中一张,递给毕克定。
“这是‘管家’给我下过的最后一次命令。上面有他手写的几个字。我没扔掉,一直留着,想着有一天也许能用上。”
毕克定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行字:“目标:笑正清。期限:一个月。”
下面的署名,是两个手写的字——“管家”。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看着像是练过的。
毕克定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谢了。”
银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把布包收拾好,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年轻人。”
毕克定看着他。
银狐说:“管家这个人,比你想的更难对付。他藏在暗处二十年,谁都没见过他的脸。你查他的时候,小心点。别步了你那些前任的后尘。”
毕克定点点头。
“我知道。”
银狐没再说话。他提着那个布包,走出了院子。
他的背影佝偻着,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老头。
可毕克定知道,那个背影底下,藏着一个杀过很多人的杀手。
也藏着一个,替死去的人带过话的人。
——
银狐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笑媚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可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
毕克定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笑媚娟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毕克定。”
“嗯?”
“谢谢你。”
毕克定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