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提着菜篮子走进院子,从那两个人身边走过,在竹躺椅上坐下。
“张师傅?”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沙哑,“这附近没有姓张的。你们找错人了。”
他把菜篮子放在地上,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又抬起头。
“找谁?”
还是这两个字。
可这一次,毕克定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询问。
是试探。
笑媚娟也听出来了。她的手悄悄攥紧,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毕克定忽然笑了。
“找银狐。”
他直接说出来,没有绕弯子。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连半秒都不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他继续翻书。
“银狐?”他说,“这名字有意思。是什么?舞厅?戏班子?”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那个老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翻书的手。
那双手很粗糙,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粗活的手。可毕克定注意到,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疤。
环形的疤。
那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一个靠卖力气吃饭的老头,戴什么戒指?
毕克定往前走了一步。
老头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可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
毕克定在他对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银狐,”他说,“猎犬的头号杀手。二十年前追杀神启财团的继承人,杀了十二个。后来追杀守护者笑正清,追了二十年,最后在五年前得手。”
老头的眼睛从书页上抬起来,看着他。
那层浑浊的雾,忽然散了。
底下的光,彻底露出来。
那是一种冷静、锐利、像刀子一样的光。
他看着毕克定,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很诡异。
“第十七任继承人。”他说,声音不再是沙哑的,而是变得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胆子不小。敢自己送上门来。”
笑媚娟的手猛地攥紧。
毕克定却笑了。
“不敢送上门,怎么把你揪出来?”
银狐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他说,“之前的十六个,见了我就跑。你是第一个站到我面前说这种话的。”
他把书放在躺椅上,站起来。
他一站起来,整个人都变了。
刚才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瘦但充满力量感的人。他的背直了,眼睛亮了,连站姿都变了——两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移,随时可以暴起发力。
那是一个杀手的站姿。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他问。
毕克定没有回答。
银狐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笑媚娟脸上。他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笑正清的女儿。”他说,“难怪。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
笑媚娟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可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盯着这个杀了她父亲的人。
银狐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你爹是个好人。”他说,“可惜选错了路。”
笑媚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毕克定先开了口。
“银狐,”他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感慨。”
银狐的目光转回他身上。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毕克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谁在指使你?”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银狐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毕克定说:“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既然能找到你,就能让你开口。”
银狐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嘲讽,也有一点欣赏。
“年轻人,”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猎犬的头号杀手。”
“那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
“知道。光继承人就有十二个。”
银狐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种人,不是你能威胁的。”
毕克定看着他。
“我没想威胁你。”
银狐挑了挑眉。
“那你想干什么?”
毕克定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两步远。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银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厉害,笑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交易?”他说,“你跟我?一个杀了你十二个前任的人?”
“对。”
银狐收了笑,看着他。
“什么交易?”
毕克定说:“告诉我谁在指使你。告诉我猎犬的幕后主使是谁。我放你一条生路。”
银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像闪电一样快,直奔毕克定的喉咙。
可毕克定比他更快。
他没有躲。他只是抬起手,握住了银狐的手腕。
银狐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毕克定的手上传来,他那只杀过无数人的手,竟然挣脱不开。
“卷轴的战斗权限……”他喃喃道。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银狐,”他说,“我不是前十六个。我是第十七任。前十六个死了,是因为他们只拿到了卷轴的财富权限。而我——”
他顿了顿。
“我拿到了战斗权限。”
银狐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毕克定,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可能……”他说,“战斗权限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