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俱乐部宴会大厅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奢华的暖色调中。落地窗外,黄浦江的夜色如墨,江面上游船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
崔万峰的嘶吼声还在大厅里回荡,可没有人敢上前帮他。
毕克定站在人群中央,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他穿着那身黑色意大利手工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的黑曜石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幽暗的光。他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崔万峰,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困兽。
“崔总,你刚才说什么?”毕克定语气淡淡的,“不会放过我?”
崔万峰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指着毕克定的手指抖得厉害,嘴唇张了又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上午那一战,已经把他的精气神打散了。
一千两百亿的砸盘资金,三天跌停的封单量,全线断裂的供应链,彻底抛弃他的合作伙伴——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狠,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曾经风光无限的崔氏集团,市值蒸发三百亿,所有业务停摆,银行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他来参加这场私宴,本来是想找几个老朋友帮忙,看能不能从毕克定的围剿中撕开一条口子。可真正站在毕克定面前,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对抗的。
“毕……毕总……”崔万峰的嘴唇哆嗦着,那根指着毕克定的手指终于垂了下去。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咱们……咱们能不能谈谈?”
毕克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谈什么?”
崔万峰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毕总,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招惹您。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崔氏集团是我们崔家三代人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了。您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只要您停手,什么都可以谈。”
周围的大佬们竖起耳朵,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毕克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扣,又抬起头,看着崔万峰那张苍老得几乎变形的脸。那脸上有恐惧,有不甘,有悔恨,还有一丝卑微的期待。
他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里,整个宴会大厅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然后毕克定开口了。
“崔万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我给你机会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崔万峰脸色一僵。
“你联合海外企业诬告我专利侵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跟我谈谈?”毕克定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崔万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你动用关系查封我工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我一马?你在背后四处放话,说我‘资本流氓’‘恶意扰乱市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崔万峰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毕克定往前迈了一步。
“崔氏集团三代人的心血,关我什么事?”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崔万峰胸口。
毕克定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那种漠然比愤怒更可怕——愤怒说明还在乎,漠然说明你真的已经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你惹我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毕克定说,“现在输了,想让我收手?崔万峰,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崔万峰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身子晃了晃,旁边的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有摔倒。
毕克定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那些神情各异的大佬们,淡淡一笑。
“各位继续,打扰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吧台,步履从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崔万峰站在原地,像一根被抽去了骨头的木桩。他愣愣地看着毕克定的背影,嘴唇哆嗦着,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在旁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宴会厅。
他这一走,怕是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圈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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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边,毕克定要了一杯威士忌。
酒保是个年轻的中国人,手法很专业,调好酒后恭敬地推到毕克定面前。
毕克定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他没有喝,只是那么看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演技不错。”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毕克定回过头,看见笑媚娟端着香槟杯走过来。她穿着那身酒红色的鱼尾礼服,身姿窈窕,礼服上细密的亮片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衬得她肤若凝脂。妆容比白天精致了许多,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三分清冷三分妩媚,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毕克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什么演技?”
笑媚娟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鞋面上镶着碎钻。
“刚才那场戏,”她说,“你明明可以几句话让他闭嘴,非要一步一步逼他说完,再当众打脸。这不是演技是什么?”
毕克定嘴角微微扬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不觉得这样比较解气?”
“解气是解气,”笑媚娟晃了晃香槟杯,“但你不光是为了解气吧?”
毕克定看着她,没说话。
笑媚娟往宴会厅里扫了一眼,那些大佬们还在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