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地交谈,但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
“杀鸡儆猴。”她说,语气笃定,“崔万峰就是那只鸡。你今天当众把他踩进泥里,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得罪你的下场。从今以后,这个圈子里没人敢轻易动你。”
毕克定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观察力不错。”
笑媚娟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毕克定放下酒杯,“我不光是为了震慑他们。”
“哦?”
毕克定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黄浦江的夜景。江面上有一艘游轮缓缓驶过,船上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有人在甲板上走动。
“崔万峰这种货色,”他说,“从一开始就不配做我的对手。他惹我,是因为他蠢;他输,也是因为他蠢。这种人,踩了就踩了,没什么值得说的。”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笑媚娟。
“可其他人不一样。”
笑媚娟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毕克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今天这个私宴,是谁办的?”
笑媚娟想了想:“申城商会牵头,具体主办方……我没注意。”
“主办方是郑怀安。”
笑媚娟的眉头微微皱起:“郑怀安?就是那天在酒会上找你麻烦的那个?”
“没错。”毕克定点点头,“沪上商会名誉会长,手里握着十几家上市公司,在沪上商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人称‘沪上郑’。”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天在酒会上,他带着一帮老家伙给我下马威,质问我钱从哪来的。后来我查了查,郑怀安这个人,不简单。”
笑媚娟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郑怀安表面上只是个商会会长,实际上他跟好几家海外资本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查到的一些资料显示,最近半年,有几笔来路不明的资金通过他的渠道进入国内市场,投资的方向……”毕克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正好跟我投的赛道重合。”
笑媚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郑怀安背后有人?”
毕克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崔万峰今天来闹这一出,你觉得他是自己来的?”
笑媚娟一愣。
“崔万峰已经输成那样了,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躲在家里想办法自救,而不是跑到这种场合来当众闹事。”毕克定说,“他今天来,是被人当枪使了。”
笑媚娟的脑子转得很快:“你是说,有人指使他来试探你?”
毕克定点点头。
“试探什么?”
“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的反应,试探……”毕克定的目光往宴会厅深处扫了一眼,“我会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
那个方向,郑怀安正跟几个老家伙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
笑媚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凝重起来。
“郑怀安……他到底想干什么?”
毕克定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酒杯,朝她举了举。
“这个问题,今晚应该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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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晚宴正式开始。
宴会厅中央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法式鹅肝、澳洲龙虾、日本和牛,每一道菜都出自米其林三星主厨之手。服务生穿梭其间,为每一位宾客斟满红酒。
毕克定被安排在长桌的中段位置,左手边是一个做跨境电商的老板,姓周,四十来岁,一口一个“毕总”,热情得有些过头。右手边的位置还空着,不知道是谁。
笑媚娟坐在他斜对面,正跟旁边一位老太太聊着什么,神态从容。
毕克定应付着周老板的寒暄,目光却时不时往宴会厅深处瞟。郑怀安坐在长桌的最上首,正跟身边的几个人低声交谈,偶尔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每次扫到毕克定这边,都会微微停顿一下。
一道身影在毕克定身边坐下。
毕克定转过头,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银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热情得过分,也不冷淡得疏离,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毕总,久仰。”年轻男人伸出手,“我是秦少安。”
毕克定握住他的手,心里微微一动。
秦少安。这个名字他听说过。秦家是做能源起家的,在西北有庞大的产业布局,近年开始向新能源转型,跟毕克定投的几个项目有过交集。秦少安是秦家第三代中的佼佼者,三十岁就接手了家族新能源板块的业务,业内评价很高。
“秦总,幸会。”毕克定说。
秦少安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毕克定的杯子里添了一点。
“刚才那场戏,精彩。”
毕克定看着他,没接话。
秦少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崔万峰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输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输得这么快,这么惨。”
他端起酒杯,朝毕克定示意了一下。
“毕总好手段。”
毕克定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秦总过奖。”
秦少安放下酒杯,目光往郑怀安那边瞟了一眼,又收回来。
“毕总,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他说,“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毕克定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秦家在西北的新能源布局,你知道多少?”
毕克定说:“知道一些。你们在光伏和储能两个赛道都有布局,去年投产的西北最大储能电站,就是秦家的项目。”
秦少安点点头:“没错。储能电站我们已经做了三年,技术、产能、市场渠道都成熟了。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