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苏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医务室苍白的光,倒映着她自己苍白的脸,还倒映着某种她不敢深究、却已经悄然生根的东西。她想起地下车库那个雨夜,想起电梯里并肩而立的影子,想起这几个月来每一次交锋、每一次合作、每一次深夜的电话和永远为她亮着的手机屏幕。
“陆时衍,”她轻声说,“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只是因为正义?还是因为...”
“因为是你。”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握紧她的手,“因为你是苏砚,是那个在法庭上敢临时拆解我整个质证逻辑的女人,是那个背负着家族创伤却依然选择相信技术的女人,是那个...”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是那个让我在无数个深夜,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苏砚听懂了。医务室的门这时被敲响,老陈探进头来:“苏总,警方来了,要给您做笔录。还有,我们在薛紫英身上找到了这个。”
老陈递过来一个微型录音笔。苏砚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导师的声音,清晰而冷酷:
“...拿到代码后,直接销毁。苏砚不能留,她知道得太多了。至于陆时衍,如果他碍事,就一起处理掉。记住,紫英,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做完这件事,你弟弟的债务一笔勾销,你们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这不仅仅是商业窃密,这是谋杀预谋。
“警方已经去抓捕导师了。”老陈说,“但他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家里和办公室都没人。手机定位最后出现在机场高速,但现在也消失了。”
“他跑了。”苏砚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陆时衍站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望向窗外的黑夜。城市的灯光在雨后的夜空中晕染开,像一片模糊的、巨大的星云。他知道,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导师的逃脱意味着更大的危险,而他们现在掌握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会回来的。”陆时衍说,声音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像他这样的人,不会甘心失败。他会用更狠毒的方式报复。”
苏砚也看向窗外。伤口已经包扎好,疼痛还在持续,但某种更清晰、更坚定的东西在她心中生长起来。她想起父亲的话——技术可以重建,但人心一旦被腐蚀,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也许,有些人心,还来得及拯救。
“那就让他回来。”苏砚说,从处置床上下来,走到陆时衍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这一次,我们准备好了。”
窗玻璃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在无边夜色中,像两柄即将出鞘的剑。远处,城市的灯火蜿蜒如河,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