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昨天下午她来踩点时,那张桌子还是完好的。
有人动过那张桌子。或者说,有人在桌子下面安装了什么东西。
她拿起另一个通讯器——这是和老K的专用线路。
“老K,目标位置桌子下有异常,我需要扫描结果。”
“收到,三十秒。”
车载屏幕切换到一个热成像画面。老K显然在附近的某个制高点,用高精度设备扫描了整个咖啡馆。热成像显示,靠窗第二张桌子下面,有一个微弱的发热源,形状规整,像是电子设备。
“小型监听装置,大概率是振动传感器,配合激光窃听。”老K的声音传来,“需要处理掉吗?”
“不用。”苏砚说,“但我要知道,是谁安装的,什么时候安装的。”
“给我五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苏砚重新梳理了所有线索。陆时衍被跟踪,咖啡馆被监听,公司内部数据泄露,高管行为异常...这些事件看似独立,但如果用一条线串联起来,指向的会是什么?
她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在商场上,当你看到三件巧合的事情同时发生,那一定不是巧合。”
现在,她看到的巧合已经不止三件了。
通讯器再次响起:“苏总,查到了。监听装置是今天凌晨四点左右安装的。安装者身高约一米七五,体型偏瘦,戴鸭舌帽和口罩,从咖啡馆后门进入。后门的锁有被专业工具撬过的痕迹,但修复得很完美,不仔细检查发现不了。”
“有影像吗?”
“只有这个。”老K发来一张模糊的截图,是从街角监控摄像头拍到的,画质很差,只能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
苏砚放大图片。那个身影的走路姿势,肩膀倾斜的角度,手臂摆动的频率...某种熟悉感击中了她。她在记忆里快速检索,然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三个月前,公司年会的安保录像。当时有个外包的技术人员,因为权限问题和她有过短暂接触。那个人走路时,右肩会不自觉地比左肩低两公分,这是长期单肩背工具包留下的习惯。
“安装者是公司安保系统的外包维护人员,姓赵,具体名字需要查档案。”苏砚说,“老K,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包括他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交关系。”
“明白。另外,苏总,还有一件事。”老K的声音变得严肃,“我扫描了整个街区的电子信号,发现除了我们和那个监听装置,还有三个异常信号源。一个在街对面的书店二楼,一个在你右侧五十米处的公交站牌后面,还有一个...在咖啡馆的通风管道里。”
苏砚的眼神冷了下来。三个信号源,形成三角包围,正好将咖啡馆覆盖在监控范围内。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监听,而是精心布置的监视网络。
“能判断信号类型吗?”
“书店二楼的是长焦摄像头的图传信号;公交站牌后面是音频采集设备;通风管道里的...”老K停顿了一下,“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加密协议,信号特征很古怪,时断时续,像是实验阶段的设备。”
实验阶段的设备。这几个字让苏砚的神经绷紧了。深蓝科技目前正在研发的下一代加密技术,核心特征之一就是动态变化的信号协议,专门对抗传统侦测手段。
难道技术已经泄露了?还是说,竞争对手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
车载时钟显示,上午九点四十五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苏砚做了决定。她不能进入那个被完全监控的环境,但也不能取消会面——陆时衍手中的信息,可能关系到整个案件的走向,甚至公司的生死。
“老K,准备B方案。”她说,“五分钟后,我要咖啡馆断电三十秒。同时,干扰那三个信号源的传输频率,不需要完全阻断,只要制造足够多的杂波就行。”
“明白。断电倒计时,四分钟。”
苏砚从副驾驶座拿起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套便装——普通的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还有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平光眼镜。她快速换上,将长发扎成马尾塞进帽子里,又往脸上扑了点粉,让肤色看起来暗淡些。
镜子里的她,从一个干练的女总裁,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年轻女孩。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九点五十分。苏砚下车,背着双肩包,像附近大学的学生一样,慢悠悠地走向咖啡馆。她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侧面,推开写着“员工专用”的后门。
后厨里,一个正在切水果的年轻厨师惊讶地抬头:“喂,这里不能进——”
苏砚亮出一张卡片。那是深蓝科技的高级权限通行证,但在普通人眼里,只会当成某个大公司的工牌。她压低声音:“安全检查,配合一下。”
厨师愣住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苏砚快速穿过厨房,推开连接前厅的门。此刻正是早餐高峰期,咖啡馆里坐了七八成客人。她的目光扫过全场,迅速锁定了目标——
靠窗第二张桌子,陆时衍已经坐在那里。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正在低头看手机。从苏砚的角度,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线条清晰,下颌线紧绷,那是长期面对压力的人才会有的状态。
她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去了收银台,点了杯拿铁。等待的间隙,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的客人。
左边第三桌,两个中年男人在谈生意,面前摊着文件,但其中一人的手指在桌下有节奏地敲击——那是摩斯密码,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