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过来是“目标已就位”。
右边靠墙的位置,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在看书,但书页很久没有翻动,而且她耳朵里塞着的无线耳机,指示灯在以特定频率闪烁。
门口的位置,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在看报纸,报纸拿反了。
三个监视点,和刚才老K探测到的信号源位置完全吻合。而且,苏砚注意到,这三个人虽然装作互不相识,但他们的视线偶尔会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那是经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默契。
拿铁好了。苏砚接过杯子,转身的瞬间,咖啡馆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怎么回事?”
“停电了?”
短暂的惊呼声中,苏砚动了。她没有走向陆时衍,而是径直走向洗手间方向。经过陆时衍桌边时,她手腕一抖,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滑进他的咖啡碟下面。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电力在第三秒恢复,灯光重新亮起。
陆时衍几乎是立即察觉到了异常。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去拿咖啡杯,手指在碟子下面摸到了那个金属片。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将金属片攥进掌心,然后继续喝咖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苏砚走进女洗手间,锁上门。从双肩包里取出加密平板,屏幕已经亮起,显示着陆时衍那边传来的实时音频。
“苏总,很特别的见面方式。”陆时衍的声音很轻,几乎贴着麦克风在说话。
“你的三点钟方向,戴眼镜看书的女孩;九点钟方向,谈生意的两个男人;门口看报纸的皮夹克。都是监视者。”苏砚快速说道,“咖啡馆里有监听装置,在你的桌子下面。我给你的金属片是反制器,能干扰十米范围内的监听设备,但只有十五分钟有效期。”
“明白了。”陆时衍顿了顿,“那么,我们怎么谈?”
“用这个。”苏砚在平板上输入一串指令,启动了一个加密通讯频道,“现在开始,我们说的一切,都会通过量子加密协议传输,理论上无法被破解。但时间有限,陆律师,直接说重点——你发现的时间戳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洗手间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敲门。苏砚没有理会,专注地盯着平板屏幕。
陆时衍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我重新鉴定了那份证据文件。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确实有问题,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文件的数字签名——它使用的加密算法,是深蓝科技三个月前才申请专利的‘动态混沌加密’。”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
动态混沌加密,这是深蓝科技最核心的技术之一,目前还处于内部测试阶段,连商业化的时间表都没有。理论上,除了她和少数几个核心研发人员,不可能有人掌握这项技术。
“你能确定吗?”她的声音依然平稳。
“我请了三位独立的密码学专家做鉴定,结果一致。”陆时衍说,“而且,这份文件的数字签名还有一个特征——它使用的密钥,是测试版本第三阶段的迭代密钥。按照贵公司的研发日志,这个版本的密钥,只在内部测试服务器上运行过七天,之后就因为安全漏洞被废弃了。”
内部测试服务器。废弃密钥。
苏砚闭上眼睛。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连接起来。那台本该报废但还在运行的服务器,仓库里的信号中继器,凌晨潜入备用电源室的陌生人,还有现在——竞争对手提前掌握了深蓝科技尚未公开的核心加密技术。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间谍行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系统性的技术窃取,而且窃取者已经渗透到了公司最核心的研发环节。
“陆律师,我需要你手上的鉴定报告。”苏砚说,“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个信息——跟踪你的那三辆车,车主信息都是伪造的。但我在交通监控系统里找到了它们的真实行驶轨迹。过去一周,这三辆车有六次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哪里?”
“天启智能的总部停车场。”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苏砚能听到陆时衍压抑的呼吸声。
天启智能,深蓝科技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这次专利侵权案的原告方。如果跟踪陆时衍的人来自天启,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商业诉讼,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战。而陆时衍,这位以严谨和专业著称的律师,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别人的棋子。
“苏总,你早就知道?”陆时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我也是昨晚才把线索串联起来。”苏砚实话实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你手中的那份‘证据文件’,是伪造的。有人篡改了时间戳,植入了深蓝的加密签名,目的是让这个案子看起来证据确凿,从而在法庭上给我致命一击。”
“那真正的证据在哪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苏砚说,“我查遍了公司所有服务器,都没有找到那份文件的原始版本。它像是凭空出现的,然后又凭空消失。唯一的解释是,有人从外部侵入了公司的系统,伪造了这份文件,然后又抹除了所有入侵痕迹。”
洗手间的门又被敲响,这次更急促了。“里面有人吗?维修检查!”
苏砚看了眼时间,反制器的有效期还剩七分钟。她必须尽快结束这次对话。
“陆律师,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的话。但请你想一想——如果你赢了这个案子,最终受益者是谁?是你,还是你的当事人天启智能?如果你输了这个案子,受损的又是谁?是我,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