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砚……”他喃喃道,“你长这么大了。”
苏砚的眼眶也红了。
这个老人,是她父亲当年的财务总监,也是她父亲最好的朋友。公司破产那年,他被抓进去关了三年,出来后一无所有,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周伯伯。”她轻声说。
老人点点头,转向法官。
“法官大人,我要说的是二十年前的事。”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苏氏科技破产,不是因为经营不善,是被人设了局。我当时是财务总监,所有的账目我都清楚。我们的资金链断裂,是因为一笔本该到账的投资突然取消。那笔投资的投资方,就是今天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个人的幕后金主。”
他指向导师。
导师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证人,你有证据吗?”对面的律师问。
老人摇摇头。
“当年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可我这个人,就是证据。我亲眼看着那些人怎么一步步逼死苏总,怎么收买我们的合作伙伴,怎么让银行抽贷。我做不了什么,可我记住了。”
他看着苏砚。
“小砚,你爸临死之前,我去看过他。他跟我说,他不恨那些人,只恨自己太傻,没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能替他把真相说出来,他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苏砚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拼命忍着,可忍不住。
陆时衍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很稳。
——
第三个证人,是薛紫英。
她走上证人席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
她的脸上还有伤,嘴角青紫一块,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神很平静。
“证人,请陈述你知道的事实。”法官说。
薛紫英深吸一口气。
“我叫薛紫英,曾经是陆时衍律师的未婚妻。”
法庭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薛紫英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
“三个月前,我受被告方指使,试图接近陆时衍律师,获取他手中的证据。我失败了,他们就开始威胁我。我为了自保,潜入了他们的总部,获取了一份核心交易记录。”
对面的律师站起来。
“审判长,我方反对。证人承认自己从事非法活动,其证言不可采信。”
法官看向薛紫英。
“证人,你潜入他人公司窃取资料,确实涉嫌违法。这一点,法庭会另行处理。但你现在要陈述的,是你所知道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你明白吗?”
薛紫英点点头。
“我明白。”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
“这是我昨天凭记忆复原的交易记录的主要内容。里面详细记录了被告方如何通过境外账户,向当年的关键证人转账,如何收买苏氏科技的合作伙伴,如何操控银行抽贷。每一笔钱,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经手人,我都记得。”
她把纸呈递给法官。
“虽然原始记录被他们抢走了,可我记得。我愿意为我的记忆作证。”
对面的律师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声音尖锐。
“审判长,这是单方面的回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不能采信!”
法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翻看着那几张纸,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他抬起头。
“被告律师,你刚才说,这是单方面的回忆,没有证据支持,对吗?”
那个律师点点头。
“对。”
法官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
“证人陈述的内容,涉及一个境外账户的账号。这个账号,恰好在本案的证据清单里。”
那个律师愣住了。
“什么?”
法官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原告方之前提交的证据之一,是被告方与境外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这里面有一个账户,和证人陈述的账号完全一致。”
法庭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薛紫英。
薛紫英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成功了。
——
对面的辩护席上,导师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薛紫英,目光里闪过一抹阴鸷。
他低估了这个女人。
他以为抢走那份记录就万事大吉,却没想到,她能记住所有细节。
他更没想到,那些细节里,有他们自己留下的破绽。
那个账户。
那个他们用了十年的境外账户。
那个他们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的账户。
现在,它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庭审持续到晚上七点。
当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的时候,苏砚几乎虚脱。
她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时衍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结束了。”他说。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
“结束了?”
“暂时结束了。”陆时衍说,“接下来就是等判决。以今天的局势看,我们赢面很大。”
苏砚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证人席。
薛紫英还站在那里,被人看着——那是法院的工作人员,要带她去处理“非法入侵”的事。
苏砚站起来,走过去。
薛紫英看见她,愣了一下。
“苏总……”
苏砚看着她。
“谢谢你。”
薛紫英的眼眶红了。
“不用谢我。”她说,“我是为自己赎罪。”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时衍。
“我欠他太多了。这辈子还不完,能还一点是一点。”
苏砚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说:“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薛紫英摇摇头。
“不用。该判什么判什么,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