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就要发动车子。
陆时衍按住她的手。
“等等。”他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砚看着他。
陆时衍继续说:“薛紫英如果想见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她有我电话,有你公司前台的电话,有无数种方式能找到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在被人监视。”她说,“导师的人盯着她,她不敢用正常方式联系。”
陆时衍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这是导师设的局。”苏砚接过话,“用薛紫英当诱饵,引我们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
陆时衍忽然笑了。
“那我们去不去?”
苏砚也笑了。
“去。为什么不去?”
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
城西仓库离市中心有四十分钟车程。凌晨三点多的路上几乎没车,苏砚把车速提到八十,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飞速向后掠去。
陆时衍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他在查城西仓库的地图和历史记录。
“这片区域以前是个纺织厂,九十年代倒闭了,厂房卖给了私人。后来一直荒着,只有几个仓库偶尔被人租来存东西。”他顿了顿,“三个月前,有人租了最里面那间仓库。”
苏砚看了他一眼:“谁?”
“一个空壳公司。”陆时衍说,“法人是个外地人,身份证早就挂失了。”
苏砚没说话。
这太巧了。
三个月前,正好是薛紫英开始给她传递信息的时候。正好是导师开始加速布局的时候。
车子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全是荒草丛生的空地。远处有几点灯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苏砚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走过去。”她说,“车太显眼。”
两个人下车,沿着土路往前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草木腐烂的气息。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叫得很急,像是在预警什么。
走了五分钟,眼前出现一片厂房。
都是些老旧的砖混结构建筑,墙皮剥落,窗户破了大半。有几间厂房的门敞着,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最里面那间仓库亮着灯。
不是那种明亮的灯光,而是昏黄的一点,像是蜡烛或者手电筒。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线。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一眼,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走到仓库门口,苏砚贴着墙,透过门缝往里看。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看不清脸。可那个背影——
是薛紫英。
苏砚正要推门,陆时衍忽然拉住她。
“等等。”他压低声音,指了指仓库的角落。
苏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人影。不止一个。
他们藏在暗处,只能隐约看见轮廓——至少有五个人,分散在仓库四周,把薛紫英围在中间。
“这是鸿门宴。”陆时衍说。
苏砚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颗黄豆大小的东西。
“信号***。”她低声说,“三米范围内,任何电子设备都会失效。等会儿我先进去,你从后面绕过去。他们的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苏砚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忘了告诉你,我大学的时候拿过全省散打亚军。”
她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
门推开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薛紫英猛地回头,看见苏砚,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点害怕。
“你来了。”
苏砚没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站定。
四周的暗处,那五个人影开始移动。他们从阴影里走出来,围成一个半圆,把苏砚和薛紫英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手里握着一根甩棍。
“苏总,久仰大名。”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们老板说了,请您和薛小姐过去坐坐。”
苏砚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薛紫英。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薛紫英的脸色白得吓人。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光头哈哈大笑:“薛小姐不是想叫你来,她是被我们请来的。我们老板想见你,可你太难请了,只好让薛小姐帮个忙。”
他往前走了一步,甩棍在手里转了个圈。
“苏总,别让我们难做。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配合,保证您和薛小姐都安全。要是不配合——”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阴险。
“那就不好说了。”
苏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老板是谁?”
光头眯起眼睛:“去了就知道了。”
苏砚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盒子,打开。
光头的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苏砚没理他,只是按下盒子上的一个按钮。
仓库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喊叫声和脚步声。有人在黑暗中乱跑,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还有人破口大骂。
苏砚一把拉起薛紫英,往仓库深处跑。
“这边!”
她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好了,仓库后面有一扇小门,直通外面的空地。只要跑出去,进入那片荒草丛,那些人就追不上。
两个人刚跑到小门前,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苏砚下意识侧身,一根甩棍擦着她的肩膀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光头站在身后,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