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高兴得太早。”李老板严肃地说,“沪上这地方,手艺好的人多的是。你要学的还很多。”
“我会认真学的。”
李老板让刚才那个女人带贝贝去宿舍。宿舍在后院,是一排平房,每间住四个人。贝贝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一间,同屋的是三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工。
“我叫阿萍。”带她来的女人说,“是这里的管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记住,晚上九点锁门,早上六点开工。迟到要扣工钱。”
“知道了,萍姐。”
阿萍走后,贝贝把包袱放在床上。床是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褥子,被子是粗布的,但很干净。
同屋的三个姑娘好奇地看着她。
“你从哪里来的?”一个圆脸的姑娘问。
“水乡。”
“水乡?那里是不是到处是水?出门都坐船?”
“嗯。”
“那你会划船吗?”
“会。”
三个姑娘叽叽喳喳地问了很多问题。贝贝一一回答,但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明天要早起,要给家里写信报平安,要打听当铺在哪里,要把母亲的首饰当了换钱。
还有……要开始找。
找什么?她不知道。也许是找更好的活计,也许是找更高的工钱,也许是找……那半块玉佩的另一半。
夜深了。
贝贝躺在床上,听着室友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月光很淡,被城市的灯火稀释了,不像水乡的月光那么清澈,那么亮。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爹,妈,我到了。这里很好,你们别担心。等我挣了钱,就回去看你们。”
“还有……不管我是谁,从哪里来,我都会好好活着。活给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活给那些帮过我的人看,活给我自己看。”
月光移动,照在她枕边的包袱上。
包袱里,那半块玉佩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
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