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在闸北那边,租了个小阁楼。”贝贝说,“一个月两块大洋,虽然小,但干净。”
莹莹听着,心里一阵酸楚。她的姐姐,本该是莫家的大小姐,却在江南水乡做了十七年的渔家女,如今在上海的阁楼里艰难谋生。而她,虽然家道中落,但至少还在上海,有母亲呵护,有齐家照拂...
“姐姐,搬来和我们住吧。”她握住贝贝的手,“母亲一定也希望这样。我们虽然不富裕,但多一个人,总还养得起。”
贝贝摇摇头:“不用。我现在能养活自己。再说...养父的伤还需要钱,我得继续工作。”
“养父的医药费,我可以...”
“莹莹。”贝贝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让我...慢慢来,好吗?”
莹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明白了姐姐和自己的不同。她在母亲的羽翼下长大,虽然经历家变,但始终有人庇护。而姐姐,从被遗弃的那一刻起,就学会了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那份坚韧,是她没有的。
“好。”莹莹点头,“但你要答应我,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姐妹,该互相扶持。”
贝贝笑了,那是莹莹第一次看见她笑。笑容展开的瞬间,那张酷似自己的脸上,绽放出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光彩——像风雨过后的阳光,清澈而温暖。
“我答应。”贝贝说。
齐啸云推门进来:“车安排好了。现在去法租界?”
莹莹看向贝贝。贝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吧。”她说,“去见母亲。”
三人走出咖啡馆。早晨的阳光已经洒满外滩,黄浦江上船来船往,汽笛声此起彼伏。这座城市的又一天开始了,而对贝贝来说,这一天将彻底改变她的人生。
车子驶过外白渡桥,驶入法租界。道路两旁是整齐的梧桐树,枝叶在秋风中微微摇曳。贝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预感。
十七年前,她从这里被抱走,顺江而下,去了江南。
十七年后,她回来了。
命运的圆,终于要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