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哭闹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的烟味和饭菜的香气。
阿贝找到3号,是个两层的石库门,黑漆木门紧闭着。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妇人的脸露出来:“找谁?”
“请问...这里是齐家吗?”阿贝问。
“你找齐家做什么?”
“我...我受人之托,来送个信。”阿贝临时编了个说辞。
老妇人打量了她几眼,大概是看她年纪小,不像坏人,这才把门打开些:“进来吧。”
阿贝走进门,里面是个小天井,种着几盆花草,收拾得还算整洁。正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八仙桌和太师椅,虽然家具旧了,但擦拭得很干净。
“谁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太太,是个小姑娘,说送信的。”老妇人回道。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秀但透着疲惫。她看到阿贝,眉头微皱:“你是?”
“齐太太好,”阿贝赶紧行礼,“我叫阿贝,从江南来。我父亲让我来找齐家,说...说可能认识这块玉佩。”
她从领口掏出那半块玉佩,递过去。
齐太太看到玉佩的瞬间,脸色骤变。她快步走过来,接过玉佩,凑到灯光下仔细看,手指微微颤抖。
“这玉佩...你从哪儿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我从小就戴着的。”阿贝说,“养父母说,捡到我的时候,这玉佩就在我襁褓里。”
齐太太抬起头,死死盯着阿贝的脸,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痕迹。看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对老妇人说:“吴妈,去倒茶。小姑娘,你跟我进来。”
阿贝跟着齐太太进了正屋。屋里的陈设简单但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齐太太让她坐下,自己却站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
“你说你叫阿贝?”齐太太问,“多大了?”
“十七。”
“十七...”齐太太喃喃道,“十七年前...时间对得上。”
她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块玉佩——和阿贝那半块一模一样,断口处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齐太太把两块玉佩并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形。玉佩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和“莫”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真的是...”齐太太的眼圈红了,“孩子,你知道你是谁吗?”
阿贝摇头:“我只知道,我不是莫老憨夫妇亲生的。他们对我很好,但我...我想知道我的来处。”
“你的来处...”齐太太的声音哽咽了,“你是莫家的女儿。莫隆,是你的父亲;林婉清,是你的母亲。”
莫家女儿。
这四个字像惊雷,在阿贝耳边炸响。她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相真的摆在面前时,她还是无法接受。
“那...那我怎么会...”她语无伦次。
“十七年前,莫家遭难。”齐太太在她对面坐下,缓缓讲述,“你父亲被诬陷入狱,家产查封。当时你母亲刚生下你和莹莹——你是双胞胎,还有个姐姐。”
双胞胎?姐姐?
阿贝的手开始发抖。
“混乱中,有人抱走了你。”齐太太继续说,“我们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你母亲以为你...以为你夭折了,伤心欲绝。这些年,她带着莹莹,过得...很不容易。”
“我母亲...还活着?”阿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一个梦。
“活着,但日子艰难。”齐太太擦擦眼角,“你们现在住哪儿?”
“在江南,一个小渔村。”阿贝说,“养父母是渔民,待我很好。只是...只是养父前些日子被打伤了,需要钱治病,我才来沪上,想挣点钱。”
齐太太看着她粗糙的手和洗得发白的衣裳,眼泪又涌了出来:“苦了你了...孩子,你受苦了。”
“我不苦。”阿贝说,“养父母待我如亲生。只是现在养父病了,我...”
“钱的事你别担心。”齐太太站起身,“你先在这儿住下。我这就让人去叫你母亲和姐姐过来——她们现在住在南市,离这儿不远。”
“现在?”阿贝慌了,“天都黑了...”
“等不及了。”齐太太说,“你母亲等了十七年,不能再等了。吴妈!”
老妇人应声进来。
“你去南市,到林太太那儿,就说...就说有要紧事,请她马上过来一趟。别说具体什么事,免得她路上太激动。”
“是,太太。”吴妈领命而去。
屋里只剩下阿贝和齐太太两人。阿贝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乱成一团。她来沪上,本是为了挣钱给养父治病,没想到却撞破了身世之谜。
亲生父母,双胞胎姐姐,还有那个叫“莹莹”的姑娘...
“齐太太,”她鼓起勇气问,“我姐姐...莹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齐太太的神情柔和了些:“莹莹是个好孩子。虽然从小日子艰难,但她聪明,懂事,跟着你母亲学了一手好女红,还在教会学校读过书。现在...现在在百货公司做店员,补贴家用。”
百货公司店员。
阿贝想象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明亮的柜台后,微笑着接待客人。那应该是和她完全不同的生活。
“那...我父亲呢?”她问。
齐太太的脸色黯了黯:“你父亲...当年被判了十年,后来在狱中染了病,没撑过去。那是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