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打人?!”
是阿秀的声音。
阿贝心里一紧,赶紧挤过去。只见人群中央,阿秀正护着一个年轻姑娘,对面站着两个穿短褂的汉子,一脸凶相。
“打你怎么了?偷东西还有理了?”一个汉子骂道。
“我没偷!”那姑娘哭着说,“我就是路过,你们就说我偷了东西,还搜我的身……”
“搜到了吗?”阿秀挡在她面前,声音很大,但阿贝听得出她在发抖。
“没搜到是你们藏得好!”另一个汉子伸手就要抓那姑娘。
阿秀一把推开他的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在这一片,我们黄爷就是王法!”汉子冷笑,“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周围的人都往后缩,没人敢上前。阿贝看见那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粗布衣服,脸上有泪痕,吓得浑身发抖。而阿秀虽然挡在前面,但脸色苍白,显然也怕得很。
她咬了咬牙,挤到前面去:“阿秀姐,怎么回事?”
阿秀看见她,眼睛一亮,随即又紧张起来:“阿贝,你快回去,这儿没你的事!”
“你们是一伙的?”汉子转向阿贝,“怎么,也想挨打?”
阿贝没理他,问那姑娘:“你真偷东西了?”
“没有!我真没有!”姑娘哭得更凶了,“我就是来找活儿做的,路过这里,他们就说我偷了摊上的梨……”
阿贝看向旁边的水果摊,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缩在摊子后面,不敢吭声。她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俩汉子估计是地痞,专门在这一片敲诈勒索,看这姑娘面生,又是外地口音,就欺负她。
“她说没偷,你们也没搜到东西。”阿贝转过身,面对着两个汉子,“这么多人看着,你们无凭无据就打人,不合适吧?”
“嘿,又来一个不怕死的。”汉子上下打量她,“怎么,你想替她出头?”
“我只是讲道理。”阿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抖,“要是她真偷了东西,你们可以报官,让警察来管。但你们不能随便打人。”
“报官?”汉子笑了,“你知道我们黄爷是谁吗?警察局赵局长见了都得给三分面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讲道理?”
赵局长?阿贝心里一动。那是她主家的老爷。
但她没露声色,只是说:“不管是谁,都得讲道理。你们要是再欺负人,我就喊了。”
“喊?你喊啊!”汉子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推她。
阿贝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本花样册子。硬硬的封面,给了她一点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是赵公馆的人!你们敢动我,赵太太不会放过你们!”
这话一出,两个汉子都愣住了。
“赵公馆?哪个赵公馆?”
“警察局赵局长的府上。”阿贝挺直腰板,“我是赵太太身边的针线丫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脸色变了变。他们敢欺负外地来的穷姑娘,却不敢得罪赵局长家的人。那个干瘦的摊主也慌了,连忙出来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这姑娘没偷东西,是我看错了,看错了!”
“看错了?”阿秀抓住话头,“看错了就随便诬陷人?还叫人来打?”
“是我老糊涂,是我老糊涂。”摊主连连作揖,“姑娘,对不住,对不住!”
那俩汉子见状,也悻悻地收了架势:“既然是赵公馆的人,那就算了。不过以后走路长点眼,别往不该去的地方去。”
说完,两人转身走了。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阿贝、阿秀和那个姑娘。
“阿贝,你真行!”阿秀拉着她的手,又激动又后怕,“你刚才说赵公馆,可把我吓死了。万一他们真去问,露馅了怎么办?”
“不会的。”阿贝说,“他们那种人,欺软怕硬,一听赵局长的名头,肯定不敢追究。”
那姑娘扑通跪下,就要磕头:“谢谢两位姐姐!谢谢你们救了我!”
阿贝赶紧扶她起来:“别这样,快起来。你叫什么?从哪儿来?”
“我叫小莲,从苏州来。”姑娘抹着眼泪,“本来想来沪上找活儿做,没想到刚下船就遇到这种事……要不是你们,我今天可能就被打死了。”
“你住哪儿?”
“还没找到地方……身上钱也不多了。”小莲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阿秀和阿贝对视一眼。她们都经历过初来沪上的艰难,知道那种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的滋味。
“这样,你先跟我回公馆。”阿秀说,“我跟刘妈说说,看能不能在厨房给你找个活儿。包吃住,工钱不多,但总比流落街头强。”
小莲眼睛一亮,又暗淡下去:“可……可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阿贝拍拍她的手,“只要肯干,总能有口饭吃。”
三人一起往回走。路上,阿秀问阿贝:“你刚才怎么想到搬出赵公馆的名头?万一他们真去问,咱们可就麻烦了。”
“我也是急中生智。”阿贝老实说,“看他们那样子,不吓唬吓唬,肯定不会罢休。至于他们去问……”她顿了顿,“我觉得他们不敢。赵局长是什么人,他们那种地痞,哪有胆子去赵公馆打听?”
“倒也是。”阿秀点点头,“不过以后可得小心点。沪上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咱们做下人的,能少惹事就少惹事。”
回到公馆,阿秀果然去找了刘妈。刘妈起初不太愿意,但听说是被地痞欺负的外地姑娘,心一软,就答应了。
“先在厨房帮工,试用一个月,管吃住,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