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养父母对我很好。虽然穷,但从没让我饿着冻着。小时候不懂,长大后才明白——不是你们不要我,是保不住我。”
林氏的眼泪又涌出来。
莹莹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从她有记忆起,母亲就是沉默的。不爱笑,不爱说话,总是在深夜对着那半块玉佩发呆。她问过很多次,那玉佩的另一半在哪里。母亲从不回答,只是摸着她的头,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现在她知道了。
另一半,在她姐姐手里。
“姐。”她轻轻叫了一声。
贝贝转过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像照镜子一样。
“你比我白一点。”贝贝说。
莹莹噗嗤一声笑了:“你比我高一点。”
林氏看着她们,眼泪里终于有了笑意。
“你们两个小时候,就是这样。”她说,“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一个笑,另一个也跟着笑。连生病都一起生,发高烧都一起发。”
贝贝和莹莹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妈,”莹莹忽然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姐姐会被抱走?”
林氏的笑容淡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年你们刚满月,家里就出事了。”她说,“你父亲被人诬陷通敌,半夜里军警冲进来,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你父亲被抓走,家产被查封,仆人们跑的跑、散的散。”
她的手握紧了。
“第二天,赵坤的人来找我。说只要我把一个女儿交给他,就放过你父亲。我——”
她的声音哽住了。
贝贝的心揪紧了。
“你答应了?”
林氏摇摇头。
“我没有。我死也不答应。”她抬起头,看着贝贝,“可他们有别的办法。他们找到乳娘,用她家人的性命威胁她,让她抱走你们中的一个。”
贝贝的心沉了下去。
乳娘。
那个从小照顾她的人。
原来是这样。
“乳娘抱走了你。”林氏看着贝贝,“她本想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可赵坤的人一直在追。她没办法,只好把你放在江南码头上,希望有好心人收养。”
她顿了顿。
“她回来后骗我说,你夭折了。我信了。我信了二十年。”
贝贝的眼眶红了。
“妈,不怪你。”
林氏抱住她,又哭了。
莹莹也凑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
很久之后,贝贝忽然问:“爸呢?他还活着吗?”
林氏松开她,擦擦眼泪。
“活着。”她说,“他被人救了,藏在乡下。这二十年,我们偷偷见过几次。但他不敢回来,怕连累我们。”
贝贝的眼睛亮了。
“我能见他吗?”
林氏犹豫了一下。
“现在不行。太危险。”她说,“赵坤的人还在盯着我们。万一被他发现,你父亲就完了。”
贝贝沉默了。
赵坤。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妈,”莹莹忽然说,“齐啸云说,他在查当年的事。他说那些证据有问题,可能是伪造的。”
林氏愣了一下。
“齐家那孩子?”
莹莹点点头。
林氏看着女儿,目光复杂。
“莹莹,你对啸云——”
“妈,”莹莹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看了一眼贝贝,轻声说:“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林氏愣住了。
她看看莹莹,又看看贝贝,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
贝贝连忙摆手:“妈,别乱想。我跟齐少爷没什么。”
莹莹笑了。
“姐,你别瞒了。他那眼神,我看得出来。”她握住贝贝的手,“真的,我不介意。我反而高兴。”
贝贝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莹莹认真地说:“姐,这些年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我的。可当你出现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只是他的习惯,不是他的选择。”
她顿了顿。
“这样挺好。我不用再猜了。”
贝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这个妹妹,比她想象的要坚强。
“莹莹,”她说,“谢谢你。”
莹莹笑了。
“谢什么?我们是姐妹。”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照进堂屋,落在两个姑娘脸上。
一模一样的脸。
却有着不同的笑容。
林氏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二十年受的苦,都值了。
“对了,”她站起来,走进里屋,拿出一个小木匣,“这东西,该给你们了。”
她打开木匣,里面是两块玉佩。
不,是两块半块玉佩。
她把其中一块递给贝贝,另一块递给莹莹。
“这是你们父亲当年给的。你们满月那天,他把两块玉佩分成两半,一块给你们,一块自己留着。他说,等你们长大了,拿这玉佩去找他,他就能认出来。”
贝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半块。
她的那半块上,刻着“贝”。
莹莹的那半块上,刻着“莹”。
和她们的名字一样。
“父亲那半块呢?”贝贝问。
林氏摇摇头。
“不知道。他被抓那天,玉佩就丢了。可能被那些军警拿走了,也可能——”
她没说下去。
但贝贝懂了。
也可能,在赵坤手里。
她的心又沉了一下。
莹莹忽然问:“妈,如果我们找到那半块玉佩,是不是就能证明父亲是冤枉的?”
林氏愣了一下。
“这——我不知道。”
贝贝的眼睛却亮了。
“妈,莹莹说得对。”她说,“如果能找到那半块玉佩,也许就能找到证据。”
林氏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