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票。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养父的。他养你一场,这份恩情,我齐家也该还。”
贝贝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啸云笑了笑。
“别多想。就当我替齐家还个人情。”
贝贝沉默了几秒,终于点点头。
“好。我收下。以后等我赚了钱,一定还你。”
齐啸云摇摇头。
“不用还。”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贝贝姑娘,你娘和你姐姐那边,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齐家找我。齐家还住在老地方,你知道的。”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贝贝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桌上那张银票,看着那三块并排的玉佩。
心里乱成一团。
周婶子从外面探进头来。
“阿贝,那人走了?他是谁啊?”
贝贝回过神,把玉佩和银票收起来。
“一个……一个故人。”
周婶子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阿贝,婶子多嘴问一句,你是不是……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是。”
周婶子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一看你那气质,就不像是从小吃苦的。”
贝贝摇摇头。
“婶子,我从小确实吃苦。在水乡长大,跟着养父养母,日子紧巴巴的。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周婶子愣了愣。
“那刚才那人……”
贝贝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了想,问:“婶子,我想请几天假。家里有事。”
周婶子点点头。
“去吧。活我给你留着。”
贝贝道了谢,出了绣坊。
走在街上,她不知道该去哪儿。
娘那边,她想去,可又不敢去。
不是不敢,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齐啸云那边,她更不想去。太突然了,她还没准备好。
她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地方,好好想一想。
最后她去了一个地方。
江南会馆。
那是她刚来沪上时,周婶子带她去过的地方。专门收留江南来沪的同乡,可以歇脚,可以打听消息。
她走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会馆里人不多,几个老头坐在那儿喝茶聊天。没人注意她。
她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玉佩,放在桌上。
两块拼在一起的是“莫”字,完整的一块是“齐”字。
她把它们摆来摆去,看着它们发呆。
小时候,养母给她看过那块玉佩,说那是她身上唯一的信物。她问过很多次,这玉佩是哪儿来的,养母总是摇头,说不知道。
现在她知道了。
这玉佩是她爹给的。
是她亲娘亲手系在她脖子上的。
是和姐姐那块拼在一起的。
是和齐家那块出自同一块玉料的。
她盯着那个“齐”字,想起齐啸云的脸。
他长得很好看,眉眼清俊,说话斯文有礼,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可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倒像是……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她想起他说的话:“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也在找你的下落。”
等了十五年?
她不信。
她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个襁褓里就消失的人。他怎么会等那么久?
可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找她?为什么要去江南查线索?为什么要跟踪她确认身份?为什么要给她五百大洋?
贝贝想不通。
她把玉佩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乱的。
莹莹的脸,娘的脸,齐啸云的脸,还有养父躺在病床上的脸,养母在灯下绣花的脸,一张一张地闪过去。
她忽然想回江南。
想回去看看养父,看看养母,看看那个破旧但温暖的小屋。
可她又不想走。
因为这里有娘,有姐姐,有她从未拥有过的亲人。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沪上的天总是灰的,不像水乡,天蓝得透亮。
可这里的人,是她的血亲。
她在会馆里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西斜。
然后她站起来,出了门,往娘那边走。
弄堂里还是那么窄,那么破。可这一次走进去,她觉得没那么难了。
走到那扇木门前,她敲了敲。
门开了,莹莹站在门口,看见她,眼睛一亮。
“贝贝!你回来了!”
贝贝点点头。
莹莹拉着她进屋。
“娘,贝贝回来了!”
林氏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声音,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饿了吧?马上开饭。”
贝贝看着那张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走过去,在林氏旁边坐下。
“娘,我有事跟你说。”
林氏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贝贝从怀里掏出那张银票,放在桌上。
林氏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哪儿来的?”
贝贝说:“齐啸云给的。”
林氏的脸色变了。
莹莹在旁边也愣住了。
“齐大哥?他怎么会给你钱?”
贝贝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林氏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这孩子,有心了。”
贝贝看着她,问:“娘,齐啸云是什么样的人?”
林氏想了想,说:“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知书达理,待人宽厚。他爹齐正清,当年和你爹是生死之交。你爹出事的时候,齐家也受了牵连,被抄了家,他爹还被关了一年多。可齐家从来没抱怨过,也没和咱们撇清关系。”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些年,齐家慢慢起来了。齐正清出来后,重新做生意,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