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得太轻易了。”
“其坚韧程度与那种战刀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怀疑,有问题。”
此话一出,大厅鸦雀无声
百里穹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断刀静静地躺在地毯上,反射着火盆里跳动的光芒。
这是在打他的脸。
在所有人面前,在他最得意的时刻,狠狠地打他的脸。
但他毕竟是特勒,是未来的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打破了沉默。
“达帅。”
百里穹苍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强词夺理的意味。
“你想太多了。”
他走上前,一脚将那截断刀踢开。
“就像你说的,安北刀是神兵利器。”
“既然是神兵,那造价必然不菲,工艺必然复杂。”
“南朝人就算再有钱,又能锻造出多少?”
百里穹苍摊开双手,看向周围的部族首领,试图寻求认同。
“那种刀,顶多也就是装备给他们的亲卫或者精锐部队。”
“而这铁狼城外的几仗,打的是他们的先锋,是那个叛徒带的杂牌军。”
“他们用这种普通战刀,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这恰恰说明,南朝人的精锐也就是那么一小撮,剩下的,都是这种拿着破铜烂铁的乌合之众!”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周围的部族首领们纷纷点头附和。
“特勒说得对啊!”
“神兵哪有那么好造的?”
“看来达帅是被那一次给打怕了,有点草木皆兵了。”
达勒然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涨得通红。
他是个武人,最受不得这种羞辱。
他猛地向前一步,刚想开口反驳,一只干枯的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臂。
老国师挡在了达勒然身前,他看着百里穹苍,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王上,特勒。”
百里元治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静。
“老朽以为,此事没那么简单。”
“我怀疑,这是南朝人的捧杀之计。”
“捧杀?”
百里札皱了皱眉。
“不错。”
百里元治指着那些箱子。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小瞧他们,让我们以为他们不堪一击。”
“之前逐鬼关大战,南朝人展现出的战力,绝非这几日战报上所说的那般孱弱。”
“那种刀,南朝人不说全员配备,但也绝不会少。”
“一支敢于深入草原、主动进攻铁狼城的军队,怎么可能全是这种破铜烂铁?”
“而且……”
百里元治竖起一根手指。
“就算他们的先锋没有配备好刀,但南朝人也不可能连败四次。”
“那个百里琼瑶,诸位并非不了解。”
“她虽然年轻,但行事稳重。”
“输一次是意外,输两次是无能。”
“但连输四次,而且每次都是丢盔弃甲,送来这么多战利品……”
“这于理不合,于计不合!”
百里元治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是在用这些尸体和破烂装备当诱饵,想要引诱我们的主力出城,然后聚而歼之!”
这番话,敲在每一个明白人的心头。
坐在首座的百里炎,也觉得此番话合理,微微点头。
但百里穹苍却彻底爆发了。
“够了!”
百里穹苍猛地一拍桌案,指着百里元治的鼻子怒骂。
“老国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我草原儿郎拼死拼活带回来的消息,是假的?”
“你是说,我大鬼国的勇士,连一群故意送死的南朝人都看不出来?”
“你未免有点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百里元治寸步不让,腰杆挺得笔直。
“特勒,老朽所言,句句属实,皆是为了大鬼国的基业!”
“倘若南朝人真的如此不堪,我和达勒然岂会兵败逐鬼关!”
“那一战,我们输得惨烈,输得彻底!”
“那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你就是被南朝人打怕了!”
百里穹苍根本听不进去,他大步走到百里元治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人的脸上。
“无非是一场败仗!”
“就将你的心气彻底打没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畏首畏尾,疑神疑鬼!”
“你未免太看得起那个安北王了吧!”
“他也是人,不是神!”
达勒然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他推开百里元治,站在百里穹苍面前。
“特勒!”
“国师所言非虚!”
“此前一战,我亲历战场,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比谁都清楚那些南朝人的可怕!”
“连败四次,对那个安北王来说。”
“未免……”
“未免什么?”
百里穹苍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未免太容易了是吧?”
“达帅,你若是不敢出征,怕了那个安北王,大可以在家抱孩子!”
“我大鬼国勇士千千万,不缺你一个!”
“你!”
达勒然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看着百里穹苍那张狂妄的脸,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是特勒,是君。
他是臣。
百里元治见状,知道跟这个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年轻人说不通了。
他转过身,看向王座上的百里札。
那是最后的希望。
“王上!”
百里元治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此乃南朝人的奸计,万万不可信啊!”
“老朽恳请王上,下令前线务必谨慎,坚守不出,小心对敌。”
“以免落入南朝人的圈套,悔之晚矣!”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王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