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北,但心系朝廷,主动派兵协助,此乃忠心体国之举。”
他话锋一转,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但!”
“安北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强行接管抄没之产,带去关北!”
卓知平目光锐利,直视梁帝。
“此事没有通报户部,没有经过朝廷调拨。”
“安北王如此擅动,是在挖我大梁之根,是在动摇朝廷的利益!”
“国库之财,乃是天下之财,岂能由一人私吞?”
“若是开了此例,日后各地纷纷效仿,那我大梁岂不是要分崩离析?”
“故而,臣以为,安北王之罪,不在调兵,而在贪墨!必须严惩,以正视听!”
苏承明看着卓知平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到底是自己的舅父,一眼就看穿了父皇最在乎的是什么。
父皇不在乎世家的死活,甚至不在乎苏承锦是不是抢了钱。
他在乎的是,这笔钱没有经过他的手,没有进他的国库!
苏承锦这次,是动了父皇的钱袋子。
这才是真正的老辣。
比丁修文和赵逢源那两个只会借题发挥的蠢货,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武将队列中,萧定邦听的眉头紧锁。
他最听不得这种绕来绕去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上前为安北王说几句。
安北王在关北打仗,缺钱缺粮,朝廷又不给,他不抢还能怎么办?
难道让手下士兵饿着肚子去拼命?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身边的习崇渊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习崇渊微闭着眼,好似打盹,但那只按在萧定邦胳膊上的手,却如铁钳一般有力。
“王爷……这事……”
萧定邦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这事不是你能问的。”
习崇渊闭着眼,声音极低。
“圣上心里有数。”
“我们这些武将,老实听着就行。”
“别忘了,你是安国公,不是上折府的言官。”
萧定邦愣了愣,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梁帝听完卓知平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
“卓相所言,才是真正的为国所想。”
“这个逆子!”
他猛的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怒气冲冲。
“身为安北王!朕的皇子!大梁的亲王!”
“非但不想着为国为民,偏偏想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难道就关北缺钱?大梁何处不缺钱!”
“他当的究竟是大梁的王,还是自家的王!”
梁帝的怒骂声在殿内回荡,百官吓得心惊肉跳。
但那些稍微有点脑子的官员,此刻都已经听出了梁帝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在骂安北王?
这分明是在借着骂安北王,讽刺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
想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为国为民……
这说的,不正是那些只顾着自家利益,处处阻挠朝廷新政的世家大族吗?
卓知平面色平静如水。
大梁有没有钱,其他官员不清楚,他这个丞相可是清楚的很。
大梁这些年风调雨顺,国库虽然算不上富得流油,倒也谈不上拮据,哪怕停收一两年税,也完全不会动摇大梁的根基。
不然梁帝这些年,怎么会把大梁各州发展的这么安稳?
梁帝这是在演戏。
他要借这个机会,敲打世家,同时也给安北王一个台阶下。
毕竟,安北王虽然抢了钱,但也确实是在帮朝廷做事。
这事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梁帝身边的白斐,忽然上前一步。
“圣上。”
白斐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安北王送来书信。”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斐手里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上。
梁帝冷哼一声,斜眼看了一下那封信。
“莫不是来请罪的?”
“若不是,打发回去!”
“让他把朝廷的银子给朕拿回来!”
白斐面无表情,双手将书信递到梁帝面前。
“圣上,这信……是加急送来的。”
梁帝看着那重新封好的火漆,心里暗自点头。
他一把抓过信件,动作粗鲁。
“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梁帝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
起初,他的眉头还紧锁着,脸上带着几分怒容。
但随着视线下移,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猛的将信纸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怒喝。
“混账东西!”
“他写这封信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用这个来威胁朕不成?!”
“仗着自己的本事,就可以这么无法无天?!”
这一声怒喝,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真实。
苏承明皱了皱眉头。
他看着地上的信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九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难道真的是因为抢了钱,怕父皇怪罪,所以写信来请罪?
可看父皇这模样,不像啊。
苏承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信件。
“父皇息怒,儿臣……看看九弟到底写了什么。”
苏承明展开信纸,目光落在上面。
只看了一眼。
他猛的睁大了眼。
握着信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到了最后,那张平日里温和的脸庞,已经变得铁青。
“这个混账东西……”
苏承明咬牙切齿。
“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卓知平见状,心里也是一阵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