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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从苏承明手中拿过信件。
细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
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安北王……
还真是滴水不漏。
卓知平放下信件,目光复杂的看向梁帝。
有此信,想要再攻讦安北王……
恐怕难了。
最多……
也就是落个不赏不罚的轻飘下场。
百官看着这三位大梁最有权势的人,一个个表情各异,心里更是好奇。
到底写了什么?
梁帝见火候差不多了,扶了扶额头,显得有些累。
“白斐。”
梁帝的声音有些无力。
“将信的内容……念出来。”
白斐领命,从卓知平手中接过信件。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
“儿臣苏承锦,顿首谨奏。”
“儿臣于正月初一,派兵前往草原东部。”
“历经月余,草原东部各族,剿灭六部,招降五部!”
“歼敌数万!俘虏上万!缴获牛羊物资无数!”
“又于正月十七,在逐鬼关前,大破敌军三万精骑!”
“此役斩敌五千!敌军溃散回城!”
“不日,儿臣将派兵攻打铁狼城!”
“遥祝父皇万安。”
白斐的声音落下。
大殿内,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斐那清晰的声音,却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久久回荡。
“剿灭六部,招降五部……”
“歼敌数万,俘虏上万……”
“大破敌军三万精骑……”
“攻打铁狼城……”
萧定邦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他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白斐念的内容。
作为安国公,作为曾经上过战场的老将,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战绩意味着什么。
那是草原!
那是让中原王朝头疼了百年的大鬼国!
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
这是开疆拓土!这是天大的功劳!
萧定邦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好……好啊!”
他在心里呐喊。
这才是大梁的好男儿!
相比之下,那些只知道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只会盯着钱袋子和官帽子的文官,简直就是一群小丑!
武威王习崇渊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双常年半闭着的眼睛,此刻猛的睁开,精光四射。
他缓缓上前一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圣上。”
习崇渊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还是莫要生气。”
“安北王以战报传信,臣以为……并非威胁。”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扫过那些面色苍白的文官。
“关北苦寒之地,人尽皆知。”
“安北王于关北想要破敌,所缺的银两与粮草,必定是个大数目。”
“但经由上次圣上去往关北一行,安北王已与圣上之间出现隔阂,想必安北王那边日子也不好过。”
“不然……恐不会出此下策。”
习崇渊的话,说的很直白,甚至有点刺耳。
梁帝看着他,眼神微眯。
“老王爷,你什么意思?”
梁帝的声音有些冷。
“难道你还要让朕赏他不成?”
“他现在就差在关北再搭一座明和殿了!”
卓知平轻声开口,接过话茬。
“老王爷。”
卓知平神色凝重。
“本相还是觉得,安北王此事做得太过。”
“不罚已经是圣上的恩德,还要加赏?”
“以后要是有人知道了这事,那要怎么办?”
“难道也要学安北王吗?”
“只要打了胜仗,就可以无视国法?就可以随便抢劫?”
“要是开了这个头,那我大梁的律法,岂不是成了废纸?”
习崇渊闻言,冷笑一声。
他一步不让,直视卓知平。
“卓相言重了。”
“本王从未说过安北王此事做得没问题。”
“只不过……事有缓急,权有轻重。”
“安北王虽派兵入关,但未曾滥杀,也未曾惊扰百姓,连南地都未曾进入。”
“而且此举亦是在协查太子办差,无非就是换个地方放东西罢了。”
“那你要他怎么办?”
“朝廷不给银子,不给粮食!”
“你难道指望安北王靠着一腔热血打仗?”
“靠着喝西北风去填饱士兵的肚子?”
“将士们在前线拼命,我们在后面不仅不给支援,还要为了几两银子斤斤计较,还要给他们扣上谋逆的帽子!”
“这就是卓相所谓的为国着想?”
“这就是大梁对待功臣的态度?”
梁帝闻言,眉头紧锁。
“习王爷,你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安北王没问题,反倒是朕有问题了?”
习崇渊躬身行礼,面色无惧。
“圣上。”
“信上所言,此刻安北王已经准备兵出铁狼城。”
“倘若安北王打下铁狼城,便是百年以来的头等大事!”
“那是大鬼国的重镇!是插在草原上的第一颗钉子!”
“如今正是紧急时刻,朝廷难道还要拖后腿不成!”
“若是此时因为钱粮问题,导致前线战事失利,那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那才是大梁的千古罪人!”
梁帝猛地站起身。
“习崇渊!”
梁帝指着习崇渊,怒喝道:“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开国功臣,在这里胡说八道!”
“朕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来教不成?!”
习崇渊跪在地上抱拳,不再说话。
但他那挺直的脊梁,却像是在无声的抗议。
梁帝深吸几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胸中的怒火。
他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在卓知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