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骂人。”
上官白秀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啊……”
“前不久可是跟王爷狠狠吵了一架,气得两天没吃饭。”
“这几日王爷大胜的消息传回来,知道王爷平安无事,他这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自然也就开心了。”
李石安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跟那个肉包子较劲。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李石安咀嚼的声音和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李石安吃完了最后一口粥,将碗筷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了上官白秀的躺椅边。
少年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犹豫。
“怎么了?”
上官白秀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子的异样。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李石安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困惑。
“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
“今日诸葛先生给我讲了为帅之道。”
“他说,帅者,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然后先生问我,此时此刻,对于安北军而言,何为所为,何为不为?”
“俺……俺没答上来。”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
上官白秀愣了一下。
随即,他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这个诸葛凡……”
“他这是在王爷那里受了气,没处撒,倒是跑过来难为你这个孩子了。”
上官白秀掀开身上的羊毛毯子,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有些慢,身形也显得有些单薄。
“等着。”
“先生这就上他府上去,给你讨个公道。”
李石安一惊,连忙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纯白狐裘,踮着脚披在自家先生的肩头。
“先生,外面冷。”
“您……您早去早回。”
他并没有阻拦。
虽然他还小,但他并不傻。
他知道诸葛先生并非真的在难为他,那个问题也不是真的想要他一个孩子给出答案。
他也知道自家先生说去讨公道,不过是一句戏言。
这两人之间,有着他现在还看不懂的默契。
上官白秀系好狐裘的带子,伸手揉了揉李石安的脑袋,手掌温热。
“把功课温习一遍,等我回来检查。”
说完,他紧了紧怀里的手炉,推开门,走入了风雪之中。
李石安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先生那略显消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关上门,回到书案前,拿起了书本。
大人的事,他不急着懂。
他只需要老老实实地等先生回府就好。
……
左副使府。
与上官白秀那边相比,这边的院子显得更加凌乱些。
院子里堆着不少没来得及整理的书籍和卷宗,透着一股子狂放不羁的味道。
上官白秀一路畅通无阻,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了正厅。
刚到门口,便看见一袭红衣的揽月端着木盘走出来。
盘子里放着刚泡好的热茶,茶香四溢。
上官白秀停下脚步,微微行了一礼。
“揽月姑娘。”
揽月微微一福,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上官先生。”
“他已在屋中等您多时了。”
说罢,揽月转身推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屋内灯火通明。
诸葛凡正盘腿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案上,手里拿着一只朱笔,在案子上的巨幅关北地图上勾勾画画。
案几上,逐鬼关附近的情报动向堆积如山。
听到脚步声,诸葛凡连头都没抬,只是手中的朱笔顿了顿。
“来了?”
上官白秀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走到一旁铺着狐皮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接过揽月递过来的热茶,点头道谢,然后捧在手心里暖着。
“我说,你这个快到而立之年的人了,怎么越活越回去?”
“在殿下那吃了瘪,回来拿一个孩子撒气?”
诸葛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深深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没有理会上官白秀的调侃,只是端起手边的冷茶灌了一口。
揽月见状,连忙走过去,将他手中的冷茶换下,重新倒了一杯热的,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开始为他研墨。
墨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上官白秀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
“怎么?嘴被毒哑了?”
“要不你写字与我说?”
诸葛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废话。”
“事情都安排好了?”
上官白秀收起玩笑的神色,轻轻嗯了一声。
“粮秣辎重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第一批物资已经从胶州出发,运往逐鬼关。”
“殿下大军不日便要抵达,届时有了这批物资补充,大军休整几日,便可考虑铁狼城的事情了。”
听到铁狼城三个字,诸葛凡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杯。
指节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按照殿下传回来的消息,草原东部虽然被搅得天翻地覆,但还剩下几个大族。”
“颉律部是被苏掠那个疯子一战给打没了,剩下几个部族此刻虽然胆战心惊,不敢造次,但也未必会老实。”
“届时我们主力攻打铁狼城,草原东部这条线,还是需要提防一下。”
“万一他们在背后捅刀子,到时候又要多生出不少麻烦。”
上官白秀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确实是个隐患。”
“铁狼城一战,乃是硬仗。”
“步卒与骑兵都要全线出动,能不能从牙缝里挤出兵力去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