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还是未知数。”
“毕竟,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是没能完全摸清铁狼城的兵力底细。”
上官白秀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此次逐鬼关前,与端瑞一战,总共剿灭了一万五千人。”
“赤鲁巴折损五千,端瑞全军覆没。”
“如果按照之前的情报,铁狼城原有四万兵力来算,如今只剩下两万多人。”
“但是……”
上官白秀顿了顿。
“后续是否又调兵补充?”
“王庭那边是否有援军?”
“这些我们都不清楚。”
“一座两万多人死守的坚城,硬打……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若是久攻不下,变数太多。”
砰!
诸葛凡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这事情自然有人操心!”
“轮不到你我来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
上官白秀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火是从哪来的。
“你啊……”
“你就这般生他的气?”
诸葛凡抓起茶杯,仰头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能不气吗?!”
他绕过书案,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步子迈得极快。
“铁狼城前,四次诈败!”
“死了多少人?”
“接近两千人!”
“那么多条人命填进去,为的是什么?”
诸葛凡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上官白秀,眼睛通红。
“不就是为了让王庭那群匹夫轻敌吗?”
“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我们安北军不过如此,从而把城中守备引出来野战吗?”
“只要他肯出城,以我们的骑兵主力,就能在野外将其剿灭,让攻城的步卒少死一些!”
诸葛凡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时赤鲁巴兵出逐鬼关,难道真是赤鲁巴那个蠢货自己的意思?”
“你我,还有殿下,谁看不出来?”
“无非就是百里元治为了破解大鬼王庭内部的轻敌之症!”
“他故意送掉赤鲁巴,就是为了让王庭那帮蠢货看看,安北军不是软柿子!”
说到这,诸葛凡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四次诈败,大鬼王庭的轻敌心思已经根深蒂固。”
“想要破解,只能让安北军赢上一次,赢得漂亮,赢得狠辣!”
“百里元治算准了殿下的心思!”
“他算准了殿下重情重义,必会派兵驰援草原东部去救苏掠和苏知恩!”
“所以他才敢在正面战场只派赤鲁巴这个诱饵,甚至让端瑞绕后!”
“他就是在逼殿下!”
“逼殿下为了救人,不得不暴露实力,不得不赢得这场大胜!”
诸葛凡惨笑一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现在好了。”
“殿下赢了,赢得酣畅淋漓。”
“但也正好遂了百里元治的愿!”
“轻敌的心思破灭了,铁狼城必定上下齐心,厉兵秣马,严防死守!”
“到时候我们再去攻城,面对的就是一块铁板!”
“还有什么计策可使?”
“除了拿人命去填,还能怎么办?!”
“这就是百里元治的阳谋!”
“用两万人的命,换一个安北军不得不跳的坑!”
“这才是那个老东西真正的心思!”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诸葛凡粗重的呼吸声。
上官白秀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诸葛凡发泄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难道要看那两个孩子死在草原东部?”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
诸葛凡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能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揽月停下了研墨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美眸静静地看着诸葛凡。
她在期待他的答案。
或者是,在害怕他的答案。
过了许久。
诸葛凡才颓然地低下头,声音低沉。
“白秀……”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你我都知道这个道理。”
“在关北,除了他苏承锦以外,没有谁是不可以死的。”
“为了大局,为了最后的胜利。”
“就算是你,就算是我……”
“死得其所,也无可厚非。”
诸葛凡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们算准了百里元治的动作,但我们不得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地方。”
“数日筹谋,心血算计,尽毁于此。”
“我如何不气?”
“难道让我以后去到安魂园,看着那些即将死在铁狼城下的成千座新墓碑。”
“对着那些孤儿寡母说,你们的丈夫、父亲没有白死?”
“说迟早会有报仇那一日?”
“可是……”
诸葛凡猛地睁开眼,眼里有泪光闪烁。
“届时又要多少人命来填攻城那个窟窿?”
“两千?五千?还是两万?!”
上官白秀看着眼前这个陷入深深自我折磨的好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想法?”
“按照你当时的意思,在那个节点,劝殿下弃掉那两个孩子?”
“让他们在草原东部被数万大军围剿,自生自灭?”
“且不论殿下做不做得出来。”
上官白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诸葛凡。
“诸葛凡。”
“如果是你,你自己……当真下得了如此狠心?”
诸葛凡沉默了。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下得了吗?
那可是苏掠和苏知恩。
是两个未曾及冠的孩子。
是他看着从只会舞刀弄棒的少年,一步步成长到现在的安北军栋梁。
他曾教过他们兵法,曾给他们讲过道理。
人心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