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帐外,风雪依旧。
苏承锦负手而立,目光遥遥望着那座在黑夜中的铁狼城。
他沉默不语。
关临走上前,与苏承锦并肩而立。
“殿下是在想老赵他们那边的情况?”
苏承锦紧了紧掩在袖子里的拳头。
“我总觉得,百里元治那只老狐狸,就算放弃了铁狼城。”
“他也一定不会让我打得这么轻松。”
苏承锦的眉头微微蹙起。
“只不过,我目前还猜不到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让我心里很不安。”
未知,永远是战场上最可怕的敌人。
一阵脚步声踩着积雪走来。
习铮提着那杆玄铁重枪,走到了几人身侧。
他听到了苏承锦的话。
“那个大鬼国的国师,真有这么厉害?”
习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毕竟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
苏承锦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站在另一边的庄崖转过头,看向习铮,脸色异常凝重。
“很厉害。”
“我们安北军在关北打了几场硬仗、大仗。”
庄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
“折损的兵力,几乎都是因为他。”
关临也是面露凝重之色,默默地点了点头。
习铮看着这两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都露出这副表情,面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那……今晚还打不打?”
苏承锦转过头,看着漫天的风雪。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要打。”
“再等下去,拖延几天,没准王庭驰援的骑军就到了。”
苏承锦的眼神变得决绝。
“届时,我们只会给老赵他们增加更大的压力。”
他转头看向关临。
“今晚攻城。”
“把攻城锤推上去。”
“叫大宝带着步军,直接从正面破门!”
苏承锦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习铮。
“你还行?”
习铮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拍了拍胸脯。
胸前的铠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歇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
“没什么大事,一样能打!”
苏承锦点了点头。
他看着面前的关临、庄崖和习铮三人,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正面破门,交给大宝。”
“城墙之上,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苏承锦指了指那高耸的城头。
“敌军内部的真实守备力量,我们至今还是没有彻底摸清。”
“城墙上,定是一番苦战。”
“而且,每次登城,可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全须全尾下来的。”
苏承锦直视着他们的眼睛。
“你们三个,务必小心。”
三人齐齐抱拳,没有任何犹豫。
“届时步军全部压上。”
苏承锦转身走向一匹战马。
“我会和百里琼瑶带着骑军,在城外游弋,给你们守住四门。”
“绝不放跑一个,也绝不放进一个。”
三人再次点头,转身大步离去,各自整军。
铁狼城北门。
孟晓接到了中军传来的军令。
他立刻下令,接任北大门的指挥权,开始调动。
与此同时。
朱大宝骑着他那头体型庞大的裂山蛮,轰隆隆地赶到了南门阵地。
朱大宝翻身从裂山蛮背上跳下来,大步走到苏承锦身边。
“头儿,啥事?”
朱大宝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憨傻笑容。
苏承锦看着他,笑着伸出手,拍了拍他那厚实无比的肚子。
“披甲。”
苏承锦指了指前方的铁狼城。
“一会随着步军,去攻城。”
朱大宝哦了一声。
他立刻转身,开始从裂山蛮宽阔的背上往下卸东西。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黑色铁箱。
关临和庄崖刚刚部署完兵力,看到这一幕,立刻笑着走上前。
两人熟练地打开铁箱,开始帮朱大宝披甲。
这绝不是两位将军在献殷勤。
而是朱大宝的这身甲,他自己一个人,确实披不上。
太重了。
也太厚了。
一块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甲片,被关临和庄崖合力抬起。
机括卡死的咔哒声,在风雪中清脆作响。
先是护腿。
接着是胸甲,整整两层精铁压铸,中间还夹着用来缓冲的特制熟皮。
最后是那个将整个头颅完全包裹的狰狞重盔。
随着最后一道锁扣扣死。
一个被重甲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憨直眼睛在外的钢铁巨兽,赫然站立在众人面前。
习铮之前在行军路上,只看到过这个未曾披甲的憨傻汉子。
那时候,他只把朱大宝当成是苏承锦身边的一个得力打手。
可当他此时此刻,亲眼看到朱大宝真正披上这身甲胄时。
一股令人窒息的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习铮。
习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心竟在寒风中冒出了一层冷汗。
苏承锦看着眼前的朱大宝,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身甲胄,是他亲自画出的图纸,结合了自己脑中能想到的所有。
再由干戚倾尽全力,耗费了无数珍贵铁矿才打造而成。
全天下,也只有天生神力的朱大宝,能穿得起、动得了这身重甲。
苏承锦的思绪,不禁飘回了进军途中的那次闲聊。
“大宝,你有没有觉得谁很危险?”
朱大宝当时挠了挠头,憨憨地回答。
“没咋感觉过。”
“不过有几个人,给过俺不舒服的感觉。”
“关临算一个,赵无疆算一个。”
“姓白的。”
“还有上次接俺一枪的那个家伙。”
“至于其他人,都未曾有过感觉。”
朱大宝当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还特意指了指正在前面策马狂奔的习铮。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