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无休止的敌军一点点抽干。
朱大宝望向身前那片还在不断涌出的敌军。
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苦苦支撑的袍泽。
他那张被重盔包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有些遗憾的神色。
“有点饿了。”
朱大宝轻声呢喃了一句。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饭了。”
话音刚落。
一名大鬼国百夫长举着战斧冲到了他的面前。
朱大宝随手一探。
粗壮的铁腕直接穿过战斧的封锁,一把掐住了那名百夫长的脖子。
五指猛然收紧。
颈骨碎裂的脆响传出。
朱大宝随手将这具软绵绵的尸体砸向后方涌来的敌群,砸翻了一片。
铁狼城,南门机关阁楼。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整间石室。
五十名大鬼国精锐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没有一个活口。
关临、庄崖、习铮三人站在巨大的木制绞盘前。
三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关临左臂的圆盾早就碎成了木渣,大腿上被划开了一道尺许长的血口。
庄崖的后背也被划开了数道伤口,血液染透了战甲。
习铮的玄铁重枪拄在地上,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但他们成功占据了主动。
“别他娘的喘气了!”
关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大吼一声。
“开闸!”
三人连同冲上来的十几名安北士卒,齐齐扑向那个巨大的木制绞盘。
双手死死抓住粗糙的推杆。
“起!”
伴随着关临一声咆哮,所有人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嘎吱——
巨大的绞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粗大的精铁锁链瞬间绷紧。
轰隆隆!
巨大的动静响彻整个铁狼城南门。
那道封死了所有退路的万斤铁闸,在绞盘的拉动下,开始缓缓上升。
城门外。
风雪呼啸。
苏承锦策马立于阵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门洞的方向。
当看到那道黑色铁壁开始缓缓上升时。
苏承锦终于笑了。
“老关他们,还真有本事。”
苏承锦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即刻转头,看向身旁的传令兵。
“通知各城门士卒!”
苏承锦的声音在寒风中激荡。
“南门已开!”
“即刻进城,抢占先机!”
传令兵领命,疯狂挥动令旗,随后策马向两侧城门狂奔而去。
苏承锦转过头。
他的视线穿过缓缓升起的铁闸,望向城中街道上那黑压压的敌军人群。
望向那道还在浴血奋战的黑色重甲身影。
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苏承锦拔出了腰间的安北刀。
修长的刀身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流水般的冰冷锻纹。
刀尖笔直地指向城内。
“骑军!”
苏承锦的怒吼声压过了漫天的风雪。
“进城沿着主道袭杀!”
“街头巷尾留给步军!”
“救回袍泽!”
“杀!”
说罢。
苏承锦双腿猛夹马腹。
胯下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一马当先冲入了城门洞。
下一刻,安北骑军轰然发动。
紧随其后,顺着敞开的大门,以排山倒海之势,灌入铁狼城!
铁狼城南门主街道。
朱大宝刚刚用双拳将一名大鬼国重甲兵的胸膛砸得凹陷下去。
那人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如雷的震动从脚下的青石板传来。
这震动并非来自城墙,而是来自后方。
朱大宝听见了那熟悉的马蹄声。
他猛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身后残存的安北步卒。
只见那道原本封死退路的铁闸门,已经升起了一丈多高。
打头的百名安北骑军,在苏承锦的率领下,已经冲出了城门洞。
战马嘶鸣。
雪亮的马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骑兵的冲击力在这条笔直的主街道上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释放。
轰!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直接撞入了包围在步卒后方的大鬼国军阵。
血肉之躯根本无法阻挡战马的冲撞。
大鬼国士卒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残肢乱飞,惨叫连连。
“头儿来了!”
朱大宝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原本已经快要见底的体力,在这声咆哮中再次压榨出了一丝潜能。
他猛地转回身。
那对沾满碎肉的精钢铁拳再次举起,如同一头发狂的熊罴,狠狠砸入身前的敌群。
残存的不到千名安北步卒,看着骑军冲进城池解围。
看着朱大宝率先发起反冲锋。
原本已经萎靡的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舞着残破的兵刃,跟在朱大宝身后,疯狂地杀入敌阵之中。
苏承锦策马冲在骑军阵列的前方。
他手中的安北刀接连劈砍,将两名试图靠近的大鬼国士卒斩翻在地。
战马的冲击力让他的手臂微微发麻。
他望着前方骑军摧枯拉朽的冲杀,以及步军绝地反击的景象。
心头稍稍安定。
“步军之后便会从南门涌入。”
苏承锦在心中快速盘算着战局。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被牵制,城头之后不出意外也会被老关他们拿下。”
“骑军虽然在城中受到地形限制,战斗力有减弱。”
“但用来冲散敌军的阵型,解救被困的步卒,已经足够用了。”
苏承锦勒住战马,停在街道中央,指挥着后续骑兵不断扩大战果。
城墙之上。
陈十六带着两千多名刀盾手和长枪手,依旧死死钉在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