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两侧的阵地上。
大鬼国守军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
安北军的防线被压缩到了极致,但始终没有崩溃。
陈十六手中的双刀正不断得滴着血水。
他甩了甩酸痛无比的手臂,一脚将一具敌军尸体踹下城墙。
余光瞥见通往阁楼的石阶上,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关临、庄崖、习铮三人,带着满身的血污,从阁楼里走了下来。
陈十六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猛地举起双刀,冲着周围的安北士卒发出一声大喝。
“兄弟们!”
“南门铁闸已开!”
“大将军他们得手了!”
陈十六的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随我占住城墙!”
“静待城破!”
关临听到陈十六的吼声,咧开嘴笑了起来。
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小子。”
关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举起手中滴血的长刀。
“兄弟们!”
“给陈都指挥使分担压力!”
关临一马当先,冲向正在围攻陈十六阵地的敌军。
“杀出去!”
“将城头拿下来!”
庄崖和习铮紧随其后。
身后的安北士卒也跟着关临的身影,扑向敌军。
城头上的对撞再次爆发。
有了关临这三个杀神的加入,大鬼国守军的攻势瞬间被瓦解。
安北军开始反推,一点点夺回城墙的控制权。
关临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挥刀都感觉手臂无比沉重。
庄崖和习铮二人也是气喘吁吁。
几个时辰的连番大战,三人一直身先士卒,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庄崖一刀逼退一名敌军,退到关临身边。
“老关。”
庄崖轻声开口,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此战虽然艰难,好在城门拿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城墙下方。
“城下的情形,想必无需担心了。”
“城破只是时间问题了。”
习铮将重枪拄在地上,认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
习铮擦去额头的汗水。
“如今最艰难的时间已经度过去了。”
“城门大开,敌军士气已经彻底崩盘。”
“正是大举进攻的好时候。”
关临没有说话。
他双手拄着刀柄,目光平静地看向城下。
宽阔的主街道上,安北骑军已经彻底冲散了大鬼国的步兵方阵。
被困的步卒得到了解救,正在骑兵的掩护下开启全面的反攻。
一切都在向着胜利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
关临骤然色变。
庄崖和习铮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人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城门内侧的一条幽暗小巷。
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手持一杆漆黑的沉重长戟。
胯下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高头红马。
毫无征兆地从那条无人的小巷中杀出。
那红马的速度极快,四蹄翻飞。
马背上的骑士,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
那股杀意,甚至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直逼城头。
那道红色的闪电,直冲街道中央那道身披龙纹鎏金甲的身影。
城头上的三人心头猛地一紧。
关临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看着正在人群中厮杀的朱大宝,双手死死扒住城墙的垛口。
喉咙里爆发出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惊天怒吼。
“朱大宝!!!”
“保护殿下!!!”
这声怒吼,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朱大宝听见了。
他猛地转过头,顺着关临的声音看去。
苏承锦也听见了。
他豁然转身。
可是,已经晚了一刻。
苏承锦已经看见了那道策马而来的狂暴身影。
那匹红马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不足十步的地方。
朱大宝发出一声狂吼。
他猛地回身,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将挡在身前的安北士卒纷纷粗暴地扒开,不顾一切地冲向苏承锦。
达勒然那双冷酷的眸子里,映出苏承锦金色的铠甲。
他双手握住长戟,借着战马冲刺的恐怖速度。
当头劈下!
戟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苏承锦根本来不及拔刀格挡。
那种速度和力量,绝对不是他能硬接的。
本能驱使着他,双腿猛地一蹬马镫。
整个人向一侧的地面扑倒。
轰!
长戟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落下。
苏承锦胯下的那匹战马,连一声惨嘶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被那杆长戟拦腰斩断!
滚烫的马血混合着内脏,喷洒了苏承锦一身。
达勒然的攻势根本没有停止。
长戟斩断战马后,势头不减。
直奔刚刚倒地的苏承锦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苏承锦身后的阴影中闪出。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黑影手中握着一把狭长的长刀。
他本想用刀锋架住那刺来的长戟,为苏承锦争取起身的时间。
当啷!
刀锋与戟刃碰撞的瞬间。
苏六的脸色剧变。
他发现从长戟上传来的力量,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匹敌的。
那股力量犹如泰山压顶。
刀锋瞬间被挑开,脱手飞出。
长戟长驱直入。
噗嗤!
冰冷的戟刃直接贯穿了黑影的身躯。
将他整个人钉在了青石板上。
达勒然看着被钉在地上的黑衣人,不屑地啧了一声。
“护卫真多。”
他手腕翻转,准备拔出长戟,给地上的苏承锦补上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一道凄厉的破风声在达勒然耳边猛然响起。
伴随着这道破风声的,是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劲风。
达勒然眼角余光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