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天堂……”
“放屁,天堂里怎么会有矿工?”
灰尘只是呆呆地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开始发烫。
投影突然切换。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出现在画面中。
老人坐在书桌前,脸上布满皱纹,背却挺得笔直。
“兄弟们。”
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符文传遍整个宿舍区,苍老却有力: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这些画面是假的。”
“你们在想,这又是哪个贵族老爷的新把戏。”
灰尘浑身一震。
对,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理解。”老人继续说:“因为你们被骗得太多次了。”
“监工说‘好好干就给加餐’,结果只多了一块发霉的面包。”
“贵族说‘表现好能当工头’,结果只是让你们更卖命地压榨同伴。”
“神殿说‘虔诚能得救赎’,结果你们的孩子还是在饿死……”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灰尘心上。
因为这就是他的生活,是他血淋淋的过去。
“可是……”老人的语气变了:“我想告诉你们……”
“城西矿区,是真的。”
“那里真的有八小时工作制。”
“那里真的有免费的医疗和教育。”
“那里真的把工人当人看。”
“为什么?”
老人站了起来,目光透过投影直视每一个观看者:
“因为我们相信一个简单的道理。”
画面突然切换。
出现的是一面旗帜,深红色的底子上有一个紧握的拳头。
旗帜下方,一行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熔炉熄了,火还在!”
与此同时,所有的扩音符文同时响起,那是千万个工人声音汇成的合唱:
“劳动者团结起来!”
“砸碎枷锁!”
“点燃新的熔炉!”
灰尘的双腿开始颤抖。
某种他无法形容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就像几十年没哭过的人,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周围的工人都呆住了。
有人捂住了嘴,肩膀剧烈颤抖。
有人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还有人只是站着,僵硬地站着,眼神空洞却又似乎在燃烧。
然后一个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宿舍区中央。
他的脸上布满伤疤,右眼已经瞎了,左手只剩三根手指。
“我……”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我干了五十年了。”
“五十年……”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
“我看着我爹死在井下,我看着我婆娘饿死在炕上,我看着我儿子被监工活活打死……”
“我一直在忍,一直在等,一直在想着有一天会好起来……”
“可好了吗?!”
老人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没有!一天比一天更糟!”
“因为在那些老爷眼里,咱们根本就不是人!”
“咱们就是会说话的牲口,用完就扔的破烂!”
他用力杵着拐杖,发出“咚咚”的声响: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啥不在死之前,当一回人?!”
就在这时,石锤从人群中走出。
他大步走上宿舍区中央那个废弃的水塔台子,在工人们的注视下,从包中取出一把符文枪高高举起:
“兄弟们!”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喧哗:
“我叫石锤!半年前我还在这个矿区干活,被监工打断了腿,扔出去等死!”
“现在我回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金属义肢:“这是城西矿区给我的!”
“他们说,每个劳动者都值得被尊重!”
“他们说,我们不是牲口,是人!”
“他们说,这个世界可以改变!”
石锤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因愤怒、激动、希望而扭曲的面孔:
“我们带来了武器!”
其他队员纷纷现身,打开背包。
里面装满了符文手枪、燃烧弹、简易防护装备。
“每个愿意战斗的人,都能拿到武器!”
石锤继续喊道: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指向矿区管理大楼的方向:
“拿下那里!建立我们自己的委员会!”
“让这个矿区,真正属于我们自己!”
“熔炉熄了……”
“火还在!”工人们齐声回应。
“砸碎枷锁……”
“重燃熔炉!”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灰尘发现自己也在喊,喉咙都喊哑了还在喊。
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明明已经五十多岁,腰都直不起来,这一刻却觉得自己年轻了三十年。
………………
南部矿区群,第三矿区。
年轻的报务员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强迫自己不要睡着。
他太困了。
连续值了三个夜班,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但没办法,报务员短缺,他是这个小矿区唯一会操作通讯设备的人。
“嗞嗞嗞……”
收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子噪音。
报务员烦躁地想要关掉它,手指却突然停在半空。
噪音停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熔炉……熄了……”
报务员愣住了。
这个频率不应该有人用的,这是紧急频道,除非……
“火……还在……”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太稳定。
但报务员却浑身的困意都消失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快速调整着收音机的旋钮。
“劳动者……团结起来……”
“砸碎……枷锁……”
“重燃……熔炉……”
每一个词都很模糊,但连在一起,却像一道惊雷在报务员脑海中炸响。
他想起了一周前,在矿区墙角看到的那句刻字。
想起了工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