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的窃窃私语。
想起了昨天下午,有个陌生人塞给他的那张皱巴巴的传单……
“是真的……”报务员喃喃道:“城西矿区,是真的……”
他像被电击一样跳起来,冲到门口,对着外面还在干活的工人们大喊:
“熔炉熄了!火还在!”
工人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有人茫然地问。
报务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出那句话:
“熔炉熄了,火还在!砸碎枷锁,重燃熔炉!”
然后他冲回值班室,直接拉下了广播总开关。
收音机里的声音,通过矿区的扩音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
站长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肥胖的身躯在门框里晃了晃:
“你疯了吗?!”
可报务员没有理他。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原本麻木干活的工人,一个接一个地停下手中的工具。
有人抬起头,看向扩音器的方向;
有人转过身,与其他人对视;
有人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然后,最靠近办公楼的一个工人,缓缓扛起铁锹。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向站长所在的办公楼走去。
第二个人跟上。
第三个。
第四个。
他们没有奔跑,没有喊叫,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前进。
站长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转身想要逃回办公室,可工人们已经挥舞手里的工具冲了上来。
北部矿区群,铁山矿区
中年矿工“铁背”正在井下挖矿。
他的外号来自于他那强壮的背部肌肉,十五年的重体力劳动让他的后背宽厚得像铁板。
但再强壮的身体,也扛不住这样的消耗。
铁背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一年年流失。
再过几年,等他彻底干不动了,监工就会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出矿区。
到那时,等待他的只有饿死在街头。
“铁背!”
井口上方传来呼喊。
“怎么了?”铁背抬起头。
“快上来!矿区出事了!”
铁背扔下镐头,抓住绳索爬上去。
刚到地面,他就愣住了。
整个矿区的工人都聚集在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的台子上,站着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其中一个拿着扩音器在讲话:
“……城西矿区用四十年证明了,工人可以管理自己!”
“我们不需要监工的鞭子,不需要贵族的施舍,不需要神殿的虚假救赎!”
“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一个把我们当人看的机会!”
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铁背站在人群后方,听着台上的演讲,看着周围工人们激动的神情。
他想起了三天前,自己在矿车上看到的那句刻字。
“熔炉熄了,火还在。”
当时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火?他的心早就冷透了。
可现在……台上的人举起一面旗帜,深红色的布料在风中展开。
“同志们!”那人高声喊道:“今天,我们要做一个选择!”
“是继续当牲口,还是站起来做人!”
“是继续让别人踩在头上,还是用自己的双手夺回尊严!”
“熔炉熄了……”
“火还在!”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铁背的喉咙动了动。
他发现自己也在喊,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那个被他以为早已熄灭的东西,此刻正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各地矿区,同一时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起义浪潮开始席卷整个司炉星。
西南边境的小矿区,工人们沉默地放下工具,向管理楼走去。
他们不说话,只是走。
脚步声汇成一个声音,沉重、坚定、不可阻挡。
东南沿海的矿区群,红色旗帜一面接一面地在宿舍区升起。
工人们举着各种临时制作的横幅,上面用煤灰、矿渣、甚至血写着同一句话:
“熔炉熄了,火还在!”
中部高原的矿区,监工们惊恐地发现,原本逆来顺受的工人们突然变得“不正常”了。
北方冰原的边境矿区,几乎与世隔绝的工人们第一次看到了外面世界的消息。
当城西矿区的投影在他们面前展开时,许多人当场跪倒痛哭。
哭完之后,他们站起来擦干眼泪,拿起工具,监工的办公室被团团围住。
一座又一座矿区,像被重燃的火把。
火光从一处跳到另一处,从星星点点变成漫天火海。
东部矿区,管理大楼前。
石锤带领着数百名工人,站在大楼前的广场上。
夜色中,大楼灯光显得格外刺目。
透过窗户,能看到监工们慌乱的身影。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石锤举着扩音器喊道:
“放下武器,打开大门!”
“否则我们就攻进去!”
回应他的,是从窗口射出的几发子弹。
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火星。
“妈的!”铁钉骂了一句:“这些王八蛋还真敢开枪!”
石锤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转向身后的工人们:
“兄弟们,看到了吧?”
“他们不会自己交出权力!”
“他们宁愿开枪打死我们,也不愿意把我们当人看!”
“所以……”
他高举起那条金属义肢,在夜色中闪着冷光:
“我们就让他们知道,”
“工人的拳头,比他们的枪子儿更硬!”
“冲啊!”
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向大楼。
前排的人举着从监工那里缴获的防暴盾,挡住子弹。
后排的人投掷燃烧弹,将大楼正门炸开一个缺口。
石锤冲在最前面。
他的金属义肢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在已经变形的大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