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榻上的老人,念出这个名字。
曾经英俊潇洒的面容,如今已被岁月刻满了皱纹。
金色长发早已褪成灰白,稀疏地贴在枕头上。
这是安德烈·法鲁克。
法鲁克王国的国王,赤血飞龙血脉的传承者,曾经叱咤风云的大骑士……
如今,只是一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凡人。
即便拥有血脉骑士的体质,但因为各类暗伤累积,也让他的寿命走到了尽头。
生命之火正在熄灭。
安德烈能够感觉到,那股曾经在血管中奔涌的灼热,如今已经变得如此微弱。
就像是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烛火,随时都可能被一阵微风吹灭。
“外公……”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
安德烈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身着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巫。
女巫有着一头棕发,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小艾萝……”安德烈有些欣慰:“你……回来了……”
“嗯。”
艾萝点点头,冰冷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老人枯槁的手掌。
那双手曾经挥舞长剑,握着权杖,拍打着自己幼时的脑袋……
如今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手背上布满了老人斑,青筋如枯藤般凸起。
“傻孩子……”
安德烈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
“你……不是说……翡翠之塔那边……有重要的……研究项目吗……”
“那些不重要。”
艾萝摇摇头:“外公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让安德烈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晋升巫师后就变得冷若冰霜的外孙女,看着她眼中那抹真挚的悲伤……
一时间,无数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当初还只是普通小女孩的艾萝;
想起她第一次展现出“操偶”天赋时,众人惊异的目光;
想起她被送往翡翠大森林时,在车队上倔强地忍住眼泪的样子;
想起每年她寄回来的那些书信,字里行间藏着对家人的牵挂……
“小艾萝……”
安德烈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艾萝连忙取过旁边的帕子,为他擦拭嘴角的血沫。
“外公,别说话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您休息吧,我……我陪着您。”
“不……”
安德烈摇摇头:
“还有些话……必须说……”
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床头柜上的一个木盒:
“那个……给你……”
艾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个檀木盒子,上面雕刻着法鲁克王室的徽记。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封信,还有一枚小巧的徽章。
“这是……”
“日冕徽记……”
安德烈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追忆着什么遥远的往事:
“当年,你叔祖父罗恩把它给了我。”
“它见证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也见证了法鲁克王国从一个边陲小国……崛起为大陆强国的……全过程。”
他喘息着继续说道: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让它……见证你的未来……”
艾萝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当然知道这枚徽记的意义。
它不仅是日冕传承的象征,更是她外公与那位传奇间深厚友谊的证明。
“还有那封信……”
安德烈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是我……写给罗恩的……”
“如果……如果有机会……”
“帮我……交给他……”
艾萝郑重地点头:“我会转交给叔祖父的。”
“好……好……”
安德烈释然的笑笑。
他靠回枕头上,浑浊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方的天际。
“你知道吗……小艾萝……”
他的声音变得如同梦呓:
“当年……在黑雾丛林,我和罗恩都只是……最普通的学徒……”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要么成为……实验材料……要么被流放到……荒野……”
“可罗恩……他改变了一切……”
艾萝听着外公的絮语,心中只有酸涩。
她能感觉到,老人的生命之火正在快速消退。
“外公……”
“您想听……那首歌吗?”
“哪首……”
“《Carmen Renascentiae(新生颂)》。”
艾萝轻声说道:
“您曾经告诉过我,这是您和叔祖父最喜欢的歌……”
安德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仿佛穿透了岁月的迷雾,回到了那个年轻热血的年代。
“是啊……”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这首歌……写得太好了……”
“明明是安魂曲。”
“唱到最后,却充满了……希望……”
“就像……我们的人生。”
艾萝点点头,然后轻轻闭上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段旋律从唇间流淌:
“Umbrae ambulant in tenebris profundis……
幽影徘徊于渊……”
“In regno mortis,anima errabunda……
于死之国度,魂灵漂泊无依……”
女巫的声音清冷如泉,带着一种超越尘世的空灵。
安德烈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眸中开始泛起泪光。
这首歌,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
那时候,他和罗恩都还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
两人在简陋的宿舍里,望着窗外那片永远笼罩着阴霾的天空,讨论着各自的未来。
“这首歌的第一段,唱的是死亡。”
那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