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刘禅身后,张表也抚掌大叹:
“是啊!
“若非潘濬遁逃,军心崩解。
“关上守卒焉能是这般光景?
“潘濬…潘濬,不意其人竟做出此等事来?!”
语气中,有几分大喜,亦有几分不可思议。
这厮叛汉降吴,又主动进献大汉在荆州布防图给孙权,才导致荆州在短时间便尽丧敌手。
如今,其人深得孙权信重,更为孙权持节督军,这样一个人,竟临阵弃军而逃?!
众人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若潘濬仍在,即便军心动摇,凭借关险与其威望,或许这座滟滪关还能支撑一阵。
如今,潘濬率先弃军而逃。
这座滟滪关,赫然是唾手可得!
…
与此同时。
与汉军惊喜不同。
滟滪关内,赫然是另一番景象。
潘濬参军邓玄之,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中军帐内来回踱步,脸色苍白如纸。
他方才试图整顿防务,弹压军中的流言蜚语,却发现自己的军令已然不再好使了。
潘濬弃关而逃的消息,已如暴风肆虐,迅速席卷全军。
“潘太常…真的走了?!”
“把我们丢在这里等死?!”
“蜀军…蜀主就在外面,我们怎么办?!”
各种惶恐、猜疑、绝望的喝骂。
在滟滪关寨城的各个角落响彻。
邓玄之闻之,心惊肉跳。
潘濬弃军而走,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其人不仅仅是持节督军的主帅,更是荆州士人之冠首,是无数荆州籍官吏、将士的主心骨。
如今,这根主心骨倒了。
还是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
恍惚之中,邓玄之眼前浮现一幅令他毛骨悚然的图景。
愤怒的士卒冲进帐来。
将他这个潘濬参军乱刀砍死。
然后…割下他的首级,作为向汉军乞降的献礼!
念及此处,一股寒气自其人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不由发颤。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停下来来回踱步的脚步。
先是深吸一气。
再是深吸一气。
最后再吸一气……
一刻钟后,他才终于鼓足了气,一个箭步猛地冲出帐外。
刚一出帐,整个人一愣。
只见自己的军帐周围,已经围满了不知数十还是数百个眼神不太对劲的大吴将士。
见此情状,他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下来,紧接着便对着周围惶惶不安的士卒们嘶声大喝:
“休要胡言乱语,乱我军心!
“潘太常岂是弃我等而去?!
“他是…他是见深涧关危急,亲往救援!
“如今不过是战事不利,暂退巫县重整兵马罢了!
“不久…必引援军回来救我等!
“我等…我等深受国恩,正当坚守待援!
“岂能胡言乱语心生降意?!”
问罢,其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怀疑的脸。
犹豫片刻,再次尖声喝问:
“不论其他,若是降了蜀虏,我等在江东的家小妻儿又当如何?!
“蜀主刘禅向来苛待降人,我等岂能自寻死路?!
“守住!只要守住几日,太常必率援军至!”
然而,这番色厉内荏的呼喊,并未能激起多少回应。
许多将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空洞。
家小妻儿?
先活过眼下再说吧!
潘濬持节督军,跑了!
你这还跟我说什么援军?!
邓玄之看着一众将卒的反应,心下陡然一寒,绝望、恐惧等情绪不住向他袭来。
…
关外,汉军已然行动起来。
刘禅的金吾大纛矗立于『炎武』号舰首,在江风吹拂下肆意舒展,猎猎作响。
象征着大汉天子的权威,如重锤利刃,狠狠撞在寨内吴军茫然大恐的心脏上。
关兴开始指挥士卒,将鲜于丹、徐忠…等七八名吴将首级高高挑起,悬挂于长竹之上。
数十名嗓门洪亮的军士,押着吴国宗亲孙规,簇拥着数枚被枭于长竹的首级。
抵近关墙。
大声呼喊示众。
“吴犬听着!”
“尔等大将鲜于丹、徐忠…等已然授首!”
“宗亲孙规,亦束手就擒!
“潘濬弃尔等如敝履,早已逃之夭夭!
“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难道要为他们陪葬吗?!”
汉军劝降的吼声一如惊雷。
那几颗血淋淋的狰狞首级,又在竿头不住摇晃。
关上。
吴军将卒听得明白,看得真切,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崩溃。
主将逃了,大将死了。
蜀主刘禅又御驾亲征了!
这仗还特娘的怎么打?!
“——当啷!”一声脆响。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如堤坝决口,连锁反应在一瞬间发生。
叮叮当当的武器落地声,在滟滪关寨前此起彼伏,继之不绝。
关门被从内部缓缓打开。
残存的吴军守卒跪地请降。
汉军兵不血刃,迅速接管关隘。
然而,在清点俘虏时,却唯独不见了潘濬参军邓玄之。
一名投降的吴军都尉战战兢兢地朝陈到禀报:
“禀…禀都督。
“邓参军…他…他见大军入关,悲呼数声『无面目见吴侯』,已…已投江自尽了!”
消息很快报至刘禅处。
刘禅闻言,不由挑眉。
邓玄之此人,他有些印象。
其人乃是大汉叛将郝普,也就是如今孙吴廷尉的挚友。
昔日郝普被吕蒙算计投降,就有此人的“功劳”。
“投江自尽?”刘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自觉无颜见孙权。
“还是怕朕容不下他这等反复之人?”
对于这种见利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