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自然要答应。
因为程宴礼不仅仅是小野的小叔,还帮了自己很多次。
就算是知恩图报。
她也要照顾好程宴礼。
一晚上。
程宴礼的发烧反反复复,沈清梨基本上没睡。
一烧起来就赶紧用冰枕。
每隔5分钟测一下体温,若是迟迟不退烧,沈清梨就去找护士。
如此一来,折腾到凌晨四点钟。
烧总算是彻底退了。
沈清梨才在病床不远处的沙发上猫着,小睡了一会。
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一缕晨曦破开最后一丝黑暗。
程宴礼一睁眼。
便看见正对面沙发上蜷缩着的沈清梨,睡得不沉,眉头紧蹙,几缕长发贴在脸颊,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唇瓣微抿,像是肋脊的模样。
他抬了抬胳膊。
牵引着背后的伤口,又一阵疼痛。
程宴礼咬了咬后槽牙,干脆保持安静,一动不动。
很快。
沈清梨睁开了眼,惊喜地喊道,“程先生,您醒了?”
程宴礼微微颔首。
刚动了动身子。
沈清梨赶紧跑到床边,“您千万别乱动,小心伤口。”
程宴礼蹙眉,“我去洗手间。”
沈清梨哦了一声,赶紧扶着程宴礼起来。
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洗手间门口,“那你要小心点。”
程宴礼看了沈清梨一眼,欲言又止。
真把他当成瓷器了?
有几道裂痕,就怕他会碎掉?
程宴礼慢慢地走进洗手间,反手关了门。
不多时。
里面响起了水龙头的水流声。
紧接着,似乎有另一道水声混进去。
沈清梨意识到什么,白皙的小脸情不自禁爬上红晕。
她双手背在身后,尴尬地转来转去。
直到门把手向下。
沈清梨迅速走过去。
程宴礼从洗手间出来,沉声道,“我没事,你尽管去忙你的。”
沈清梨紧随其后,“我也没事。”
“唐洲呢?”
“唐助理说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他连夜去处理了。”
“……”
程宴礼深邃的眸光稍许古怪,沉闷的嗓音沙哑,“你待了一夜?”
沈清梨点点头。
正要说话时。
只看到程宴礼锐利的眸光猛地看向门口,冷声,“滚进来!”
门被推开了。
段修霁和贺知书两人你推我搡,齐刷刷地挤进门里面。
耷拉着脑袋。
两人的动作十分默契。
并肩朝着程宴礼的方向走过来。
程宴礼皱眉看着两人,“鬼鬼祟祟做什么?”
两人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学生,唯唯诺诺低着头站在程宴礼面前。
见状。
沈清梨赶紧找了个借口,“我去买早饭。”
尾音还在空中飘着,人已经不见了。
贺知书这才嘟囔着说,“哥,对不起,照片是我拍的,也是我传给段修霁的。”
段修霁吸了吸鼻子,脸上写着愧疚,“哥,我也对不住你,虽然照片不是我主动性去传播的,但是因为我的疏忽被别人看到了,然后传到了大外公那边。”
说完。
段修霁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哥,都是我的错,你要想解气的话,你就打我一顿吧。”
贺知书撇了撇嘴,“哥,你打了段修霁,可就不能打我了。”
段修霁猛地转身。
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贺知书,“你他妈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贺知书轻咳一声,“主要是我还要照顾小野术后。”
段修霁重重哼一声,“就跟谁不是医生似的。”
贺知书和他贫嘴,“一来你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二来你也不是小野的主治医生。”
两人你来我往。
你一句我一句,堪比菜鸡互啄现场。
程宴礼被两人吵得脑袋比后背都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厉声呵,“够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闭嘴,齐刷刷看过来。
程宴礼幽幽地说道,“既事情已过去,谁也别提了。”
两人松了一大口气。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段修霁推了贺知书一把,“你多大屁股占那么大空?你往那点。”
贺知书不情不愿朝着旁边挪了挪。
他目光盯着程宴礼,忍不住问,“阿宴哥,你……是怎么想的?你对沈小姐是什么看法?那天在福利院,我觉得,你对她有点不一样。”
程宴礼的目光如刀子一般。
冷脸锋利地射过去。
贺知书悻悻地抿了抿嘴巴。
段修霁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上次沈小姐中药,特别毒的一种药。如果想要彻底解除药性,必须要做。
退而求其次的方法,是连续泡三个小时的冷水澡,可是泡冷水澡只能缓解药性,后续的药物残留会使人陆陆续续产生几次中药反应。
但是我后续并没有听到沈小姐有什么后遗症,所以那天晚上你不是用冷水澡跟沈小姐解的毒。”
贺知书抿唇。
心里给段修霁点了个赞。
这话也就没脑子的人敢问了。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的事情总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房间忽然陷入沉寂。
就在两人以为不会得到程宴礼答复的时候,却听他说,“没做。”
可他也没有承认冷水澡。
段修霁稍微一想。
就明白了。
段修霁搓了搓手指,叹了口气,“反正无论如何大外公都不会答应,倒不如在事情的发展只是一个小苗子之前,扼杀在摇篮里。”
程宴礼喉咙微滚,目光幽深,“不会有什么,她在我眼里,只是徐小野的法定监护人。”
随后稍微停顿。
他再次说,“仅此而已。”
贺知书和段修霁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此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