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下面人也不错。但是……”
“但是,他是王爷。”叶笙替他说完了,“王爷的饭,好吃,也烫嘴。”
陈海苦笑着点头:“没错。”
叶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声音很淡。
“我这人,不喜欢脖子上拴链子。”
陈海心头一跳。
“简王给我千户,是想让我当他的刀,去砍靖王的人。”叶笙转过身,“可砍完了呢?下一个要砍谁,是不是就由不得我了?”
陈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他明白了叶笙的意思,便不再多劝。
"张镖师的尸身在哪里?"
“在前院的偏厅……已经让下人收拾干净了。”
“带我去看看。”
陈海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带路。
“我……我也去……”常武挣扎着,声音嘶哑,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像是在往外撕肉,“我要去送老张……最后一程……”
陈文松连忙去扶常武:“师父……”
几人穿过寂静的后院,府里的下人远远看见他们,都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陈府,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低气压之下。
前院偏厅门口,两个家丁垂手站着,脸上带着几分惧色。厅内没有点灯,只有惨白的月光从敞开的门窗里照进去,在地上投下一片冰冷的光斑。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着死亡的冰冷,从门里渗了出来。
叶笙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门里那片黑暗,像是在看一个择人而噬的深渊。
跟在后面的叶山和叶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认识的叶笙,杀过人,见过血,可从未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像一杆即将出鞘的枪,锋芒毕露,却又沉寂得可怕。
这股杀气,不是冲着死人去的。
是冲着活人。
叶笙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厅里的阴冷气息便迫不及待地缠了上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药草混合的味道。
一口精致的棺材停在厅中央。
张镖师就躺在里面,身上换了干净的寿衣,脸也被擦拭过,可那股子怎么也掩不住的死气,还是从棺材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那张平日里总爱咧着嘴笑的脸,此刻青白一片,嘴唇紧抿,仿佛还在忍受着临死前的剧痛。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再也不会睁开,用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练枪了。
常武踉跄着扑过去,双手扒在棺材边沿,整张脸埋了下去。
压抑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受伤的野兽在舔舐致命的伤口。
“老张……我的兄弟……”
他一声声地喊,肩膀剧烈地抖动,绷带下渗出的血,又染红了一片。
“是我……是我害了你!是我没用啊!”常武猛地抬头,一拳捶在棺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该死的是我!你他娘的为什么要替我挡刀!为什么!”
陈文松红着眼想去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叶山和叶柱叶江三人站在门口,此刻眼眶通红,对着棺材深深鞠了一躬。
叶笙没说话,只是走到棺材另一头,看着张镖师那张再无生气的脸。他想起这汉子教自己枪法时,唾沫横飞的模样;想起他看到镖局的后生们在练武场切磋时,笑得满脸褶子的模样;想起他临死前,还惦记着让自己给他报仇的模样。
他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后落在张镖师冰凉的额头上,轻轻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常大哥。”叶笙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常武的哭嚎声顿了一下,满是血丝的眼睛望过来。
“人已经走了,说这些没用。”叶笙收回手,声音不大,却像铁钉一样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他临死前让你活下来,不是让你在这哭天抢地的。”
常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叶笙眼神一冷,浑身散发着杀意,整个偏厅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等查到那帮杂碎的据点,我带你一起去把仇人的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祭品。”
常武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往下掉。
陈海叹了一口气,“镖局那边,官府已经带人封了现场。你要过去看看吗?”
叶笙眼神一冷:“现在就去。”
常武猛地站起:“我也去!”
“师父,您这伤……”陈文松急忙想拦。
“我必须去!”常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叶笙点了点头,陈文松只好搀着常武,几人一同出了陈府。
夜色如墨,常远镖局门口挂着的两盏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惨白的光照得整条街都阴森森的。
十几个衙役守在门口,见陈海领着人来,立刻放行。
“陈管事。”一个衙役拱了拱手,目光扫过叶笙时,带上了一丝警惕。
“这位是叶笙,镖局的朋友。”陈海介绍道。
衙役点点头,让开了路。
叶笙踏进门槛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铁锈和腐败的血腥味,浓得几乎能呛进肺里。
院子里,几十具尸体盖着白布,整齐地排开。月光下,渗透出白布的血迹,黑得发紫。
常武踉跄着冲进去,看到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整个人都定住了。
“夫人……安儿……宁儿……”他跪倒在地,颤抖着手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布下,是一张女人的脸,苍白,惊恐,死不瞑目。
“夫人……”常武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他想伸手合上妻子的眼睛,可那只手却抖得筛糠一样。
叶笙走过去,蹲下身,替他合上了那双眼睛。
“常大哥,节哀。”
常武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