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等武汉这边开工——对了,我跟何文珠谈好了,她愿意来武汉帮我管后勤,三个儿子也转学过来,以后一家团聚。”
“何文珠愿意原谅你?”张朋有些惊讶,手里的葡萄都忘了剥。
“怎么不愿意?”路文光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把深圳的房子卖了,给她在武昌买了套学区房,还跟她保证,以后再也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男人嘛,年轻的时候犯浑,老了总得回头。就像这周黑鸭,以前总觉得深圳的卤味够劲,现在才知道,还是武汉的甜辣最对味,入喉暖心。”
欧阳俊杰签完合同,把文件递给路文光,长卷发垂在肩头:“你倒是想得开。不过,刑英发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自己折腾,”路文光收起合同,放进随身的公文包,“他要是敢偷设备,武汉的街坊不会放过他。上次我在紫阳湖散步,晨练的王爹爹还跟我说‘要是有人敢在武汉搞鬼,我们帮你盯着’,你看,武汉的街坊就是这么实在。”
院墙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漫过红砖墙,把爬山虎的影子拉得老长。李婶已经回家忙活了,齐伟志推着自行车准备走,车铃叮当作响。牛祥还在院子里晃着脑袋编诗:“武汉建厂万事兴,街坊帮忙不用请。案子破了人心定,浪淘尽后是太平!”
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的光影交错,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生活就像一条奔流的河,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漩涡和暗礁,但最终,都会流向平静的港湾。”就像这起案子,从深圳的失踪案,到武汉的烟火气,从利益的争夺,到人心的回归,最后都落在了紫阳湖的晨光、红砖墙的爬山虎、凉面的芝麻酱里——没有惊天动地的结局,却有武汉人最实在的温暖。
“走,撮虾子去!”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路总,这次你请客——毕竟你可是赚了个大工厂,我们才赚了点顾问费,总不能让我们吃亏吧?”
路文光笑着点头:“没问题!李记虾庄的虾子,我包了!”
几人的笑声飘出院墙,落在紫阳湖的水面上,跟路灯的倒影混在一起,漾开一圈圈涟漪。远处的巷口,传来王记凉面的吆喝声,还有李婶炸面窝的“滋滋”声——武汉的夜晚,依旧热闹得像幅活画,而藏在这幅画里的故事,也在烟火气中,落下了最温暖的逗号。
律师事务所一楼的厨房飘着浓郁的芝麻酱香,红砖灶台擦得锃亮,连缝隙里都看不到油污。张朋系着印着‘武汉热干面’的围裙,正用筷子在铝锅里搅面条,白汽裹着汗珠顺着下颌线滚,砸在青砖地上洇出小湿痕。“俊杰!芝麻酱再递过来点!”他扯着嗓子喊,锅里的热干面已经煮得发涨,再煮就要成糊糊了。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用皮筋松松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拎着路文光送的芝麻酱罐,指尖沾了点酱,慢悠悠往嘴里抹:“慌么事?面煮过了就差火了,反倒没了筋道。你看张茜切的辣萝卜,细得像丝,等下拌进去才够味,这都是功夫活,急不得。”
张茜蹲在小凳上,菜刀在案板上“笃笃”响,节奏明快,辣萝卜的脆香混着芝麻酱味飘满屋子,连窗外的麻雀都被吸引过来,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叫。“我妈说,热干面的辣萝卜要切得细,才能吸满酱汁,一口下去全是香味。”她头也不抬地说,“上次你在户部巷吃的那家,辣萝卜粗得像块头,一点都不进味,吃着寡淡得很。”
汪洋和牛祥挤在厨房门口,像两只盼饭的小猫。汪洋的娃娃脸贴在玻璃上,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里的面:“什么时候能吃啊?我早上只喝了碗蛋酒,肚子早就叫得像猫子叫春了!”牛祥则晃着脑袋,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编诗:“面条煮得香飘飘,芝麻酱里藏妙招。若要吃得心欢喜,静待俊杰来拌好!”
“拌个面还要等他?”张朋把面条捞进瓷盆里,没好气地说,“他就是故意磨蹭,想多吃两口!”正说着,门口传来帆布包摩擦的声响,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路文光拎着个工具包走进来,灰色夹克上沾了点白漆,像是刚从工厂工地过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路文光把工具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刚去看了下武汉的新厂房,墙面还在刷漆,味道有点冲。顺便带了点老模具的零件,想让你们帮我看看……”他的目光落在盆里的热干面,眼睛亮了亮,“这面看着就比深圳的地道,我在那边待了半年,就没吃过一碗像样的热干面,要么酱不香,要么面不筋道。”
欧阳俊杰笑着递过芝麻酱罐:“那今天让你吃够——张朋的手艺,在武昌区排得上号,就是有时候煮面太急,容易煮糊。”他蹲下身,打开路文光的工具包,里面除了锉刀、扳手这些常用工具,还有个锈迹斑斑的模具零件,边缘有明显的打磨痕迹,透着几分不寻常。
“这零件是从老厂拆的?”欧阳俊杰捏起零件,指尖蹭过锈迹,触感粗糙,“打磨得太新了,不像是放了多年的旧零件。”
路文光接过零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是上个月从老厂拆的,本来想留着当纪念,结果整理的时候发现上面的钢印被磨掉了——跟顺达厂那批劣质模具的钢印一模一样。我怀疑……还有人在偷偷用劣质零件,只是没被我们发现。”
张朋把拌好的热干面端上桌,芝麻酱均匀地裹着每一根面条,泛着油光,撒上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