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香气更浓了:“先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热干面就得趁热拌、趁热吃!”他往路文光碗里多舀了勺芝麻酱,“有什么话边吃边说,案子就像热干面,得慢慢拌才入味,急不来。”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张茜递过路文光一双新筷子,筷子上还印着小小的樱花图案:“路老板,尝尝我的辣萝卜,要是不够辣,我再去切两瓣蒜,蒜香拌进去也好吃。”路文光咬了一大口面,辣得直吸气,却笑着说:“够味!比我当年在武汉摆地摊时吃的还香——那时候我总在巷尾的早点摊吃热干面,老板每次都多给我半勺芝麻酱,说‘年轻人打拼不容易,多吃点有劲儿’。”
汪洋嘴里塞满面条,含糊不清地问:“那批劣质零件……会不会是文曼丽的侄子藏的?他不是还没被抓吗?”
“不像,”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挑着面,长卷发垂在碗沿,沾了点酱汁也不在意,“他没那么大本事,能悄无声息拿到老厂的零件,还能精准打磨掉钢印。我猜……是顺达厂的老员工。路总,你顺达厂是不是有个姓赵的技术员?上次齐伟志提过,说那人跟林建国走得近,林建国倒台后他也没走,还留在老厂帮忙整理设备。”
路文光愣了愣,随即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是有个赵技术员,五十多岁,姓赵名建军,当年跟我一起进的顺达厂,算是老资历了。后来林建国接手工厂,他就留了下来,我还以为他只是图安稳……我怎么没想到是他?”
牛祥放下筷子,又念起了新编的诗:“技术员姓赵藏得深,劣质零件是他囤。俊杰一语道破局,吃面破案两不误!”张朋笑着推了他一把:“你这诗越来越离谱了!吃面就专心吃面,别总想着破案,小心噎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红砖墙的窗户,洒在桌子上,映着面条的影子,斑驳晃动。欧阳俊杰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最平凡的日常里,藏着最关键的线索。”就像这碗热干面,芝麻酱、辣萝卜、葱花、面条,少一样都不行,少了就没那股地道的香味;案子也一样,老模具、技术员、钢印,少一个细节都破不了,每个环节都环环相扣。
“下午去老厂看看?”欧阳俊杰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顺便找找那个赵建军,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路文光立刻点头,放下筷子就起身:“好!我带你们去,老厂的门卫是我的老熟人,还认识我,能省不少事。”
张朋收拾碗筷,刚拿起欧阳俊杰的碗,忽然喊:“俊杰!你芝麻酱罐没盖!洒了一地!”欧阳俊杰回头,果然,芝麻酱罐倒在地上,深棕色的酱汁流了一地,像条蜿蜒的小溪。他笑着蹲下身,用纸巾擦着:“慌么事?洒了再买就是——就像案子,漏了个线索,再找就是,只要用心,总能找着。”
路文光看着他擦芝麻酱的样子,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那时候我也总丢三落四,却总能在最后关头找着关键的东西。比如我第一次谈成的模具订单,把合同落在了公交车上,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在终点站找着的。那时候我就想,只要不放弃,总能找着想要的,不管是合同,还是生活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红墙上,映出斑驳的影子,把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人准备出发去老厂,张茜把剩下的辣萝卜装进保鲜盒,塞进路文光的工具包:“路老板,带点辣萝卜,要是在老厂饿了,还能就着馒头吃,垫垫肚子。”汪洋则把工具包拎在手里,拍着胸脯说:“放心,有我在,就算遇到什么情况,我这娃娃脸也能蒙混过关,没人会防备我!”
欧阳俊杰走在最后,锁上事务所的门,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他看着不远处紫阳湖的柳树,枝条随风摇摆,忽然笑了——案子就像武汉的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诡计,只有藏在芝麻酱、辣萝卜、老模具里的细节,只要用心去品、用心去查,总能在平凡里找到真相。就像阿加莎说的,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推理剧本,每一个日常片段,都可能藏着解开迷局的钥匙。
晨光刚漫过紫阳路的红砖墙,带着几分凉意,律师事务所门口的‘刘记热干面’摊就支棱起来了。铁皮灶上的芝麻酱罐子冒着热气,氤氲的白汽裹着酱香,飘得老远。刘爹穿着件蓝色的旧褂子,用长柄勺搅着罐子里的芝麻酱,手腕转动间,酱香越发浓郁,把隔壁紫阳湖公园晨练的王爹爹都勾了过来:“刘爹,来碗热干面,多放酸豆角!”
“好嘞!”刘爹应着,手脚麻利地往锅里下面,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很快就变得筋道起来。
欧阳俊杰晃过来时,张朋正蹲在摊前的小凳子上拌面条,酱汁溅到裤子上也不管,只顾着往嘴里塞。“你能不能慢点开吃?”欧阳俊杰拉过塑料凳坐下,长卷发垂在肩前,随手拨到背后,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芝麻酱都没拌匀,吃着一股生酱味,差火得很。”
“慌么事?”张朋吸溜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路文光说今天要带设计师来事务所,商量迁厂的布局规划,再慢就赶不上了!”话音刚落,就见路文光拎着个图纸袋走过来,灰色夹克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武汉’二字的文化衫,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手里拿着速写本,边走边看周围的环境。
“俊杰,早啊!”路文光把图纸袋放在摊位的桌子上,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这是李设计师,负责厂里的布局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