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走吧,先去律师事务所,再议深圳的事。”他望着巷口漫开的晨光,长卷发垂在肩头,“就像李师傅说的,豆皮要趁热吃,但查案得趁热追却不能慌——慌了就像热干面拌错了酱,全没那股子正味了。”
“记得回来吃豆皮啊!凉了就塌味了!”李师傅在身后喊着。欧阳俊杰挥了挥手没回头,脚步稳而不急,思绪在晨光里翻涌。武汉的烟火气裹着线索的气息,漫在紫阳路的巷弄里,像一段未讲完的市井故事,藏着欲说还休的悬念。
从李记早点摊到律师事务所,要绕紫阳湖公园半圈。晨光将湖面染成金箔色,晨练的老爹爹拎着鸟笼缓步走过,画眉的清鸣混着卖热干粉的吆喝声漫开:“热干粉哟!宽粉细粉都有,加酸豆角咯!”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长卷发被湖风拂得轻晃,帆布包里的钥匙偶尔撞着铁皮盒,那“咔嗒”声竟像在跟着脚步打节拍。
“俊杰,你看那卖油香的!”汪洋突然停住脚,小眼睛盯着路边小摊,油香在油锅里炸得鼓胀,金黄外壳像盏小灯笼,“我跟你说,上次在深圳吃的‘广式油角’,跟这油香比就是吃藕丑!你看这油香,咬开没分层的壳子全是红糖馅,比陈飞燕歌舞厅的点心还实在!”
张朋拽了他一把:“你少闹眼子!牛祥说冒牌货明天才去深圳,我们得赶紧去看暗格,别等韩华荣的人毁了线索。老王师傅,您在光乐厂的时候,见过韩华荣撬锁吗?他是不是也这么笨,连个老锁都搞不定?”
老王摸了摸工装口袋里的零件样本,笑着摇头:“韩华荣哪会撬锁?当年在光乐厂,他连模具螺丝都拧不紧,还得向明帮他。上次他让向开宇去撬仓库锁,结果向开宇把螺丝刀拧断了,还被保安抓了现行,比武汉那些不中用的乌拉希还离谱!”
欧阳俊杰忽然停在石拱桥边,指尖捏起一片落在肩头的柳叶,目光扫过路边的热干粉摊:“笨拙的痕迹里藏着最真的意图,比完美的掩盖更能暴露方向。你们看那摊主,蜡纸碗里的粗米粉堆得冒尖,却总往巷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说不定和冒牌货有关。”
果然,那卖热干粉的老板见他们走近,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主动迎上来:“你们是找欧阳俊杰先生吧?今早有个长卷发男人来买粉,说‘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去深圳了’,还掉了个打火机。”老板递过一个旧打火机,金属壳漆掉了大半,上面刻着的小月亮,和武汉锁厂钥匙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向明的打火机!”老王接过打火机,指腹反复摩挲着那道刻痕,语气激动,“当年向明在光乐厂,天天用这个点烟,说这是他老特给的,比命还金贵。怎么会在冒牌货手里?难道向明被韩华荣抓了?”
“别急着下结论。”欧阳俊杰接过打火机,晨光透过柳叶落在他脸上,长卷发遮去几分神色,“旧物的流转是线索的迁徙,比刻意传递更藏秘密。你们看火石槽里,还卡着半张纸碎片。”
张朋掏出镊子,小心翼翼夹出那片纸,上面只印着“深圳龙岗区15号巷”,和之前纸条上的仓库地址完全吻合。汪洋凑过来细看,差点把热干粉的酱汁蹭到纸上:“我的个亲娘!这地址我有印象!上次在深圳查仓库,向开宇就说韩华荣总往这跑,像是在藏东西。俊杰,我们现在就去深圳吧,别等韩华荣把向明藏得没影了!”
“先去律师事务所。”欧阳俊杰把打火机放进帆布包,脚步未停,“线索要跟着生活走,不能跳着赶,就像熬藕汤,得等水开了再放藕才够香。律师事务所的暗格里,说不定还有冒牌货没拿走的东西,比这碎片更有用。”
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在晨光里泛着暖光,张桂兰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里面的两碗热干粉还冒着热气,蜡纸碗边缘沾着芝麻酱:“你们可算来了!暗格被撬得乱七八糟,我今早开门,看见砖缝里卡着根铁丝,上面还挂着块布,像是从黑色风衣上勾下来的!”
欧阳俊杰蹲在东墙第三块砖前,指尖蹭过被撬变形的锁孔,那道小月亮刻痕依旧清晰:“这铁丝是‘武汉锁厂’的老款,和我手里的钥匙是一个系列。撬锁的人肯定没见过这种锁,不然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把锁孔撬得稀烂,比汪洋上次修自行车还潮水平。”
汪洋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张阿姨,您这热干粉能加辣不?我跟您说,上次在新加坡吃的‘辣炒蟹’,辣度还没您这粉一半够味,简直是假吧意思的辣!”
张桂兰笑着往碗里加辣萝卜丁:“加!管够!你老特当年在武昌分局,就爱这么吃,说辣得过瘾,比喝酒还解乏。对了,暗格里我还发现个东西,你们看看和案子有没有关系。”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半张泛黄的照片,是光乐厂的车间合影,后排站着韩华荣、向开宇和向明,向明手里举着个模具,上面赫然是小月亮刻痕。
“这模具是1994年光阳厂的第一批假零件模具!”老王指着照片,语气愈发激动,“当年我跟向明一起做的这批货,韩华荣说要运去深圳卖,比真零件赚三倍。后来这批零件丢了一半,向明还跟韩华荣吵了架,说他肯定私吞了!”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向明的脸庞,目光落在照片角落:“合影是凝固的谎言,要找没在镜头里的真相,比找镜头里的人更重要。你们看这儿,有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影,只露出半只手,拎着的牛皮本,和向开宇现在拎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