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玲蹲在摊前,指尖轻轻一戳,面壳脆响一声:“周师傅,来四袋鸡冠饺、三碗宽粉热干面,用蜡纸碗装!俊杰他们今早要跟华星琳碰面,得让他尝尝家乡味,比厂里食堂的肠粉地道多了。”
“晓得了!”周师傅手脚麻利,竹捞子在热干面桶里一搅,捞起宽粉放进碗里,多淋了两勺芝麻酱,再撒满辣萝卜丁,“刚刘红霞来买早点,说‘向开宇昨天又逼她改车间考勤’,还塞了包烟被她推了。那姑娘是向开宇的远房侄女,去年靠关系进的二车间,工牌还没磨亮,倒学会不沾腥了,比你老特当年在部队当炊事员还拎得清!”
程玲刚把早点拎到小桌,汪洋就抢过一袋鸡冠饺,咬得渣子掉在衣襟上。“我的个亲娘!这味道比武昌粮道街的还正!”他含糊不清地说。程玲递过纸巾打趣:“慢点开吃,活像个苕吃哈胀的小伢,等下华星琳来了,还以为我们是来撮虾子的,不是查案子的。”
欧阳俊杰靠在梧桐树上,指尖捏着鸡冠饺慢慢咀嚼,面壳的脆、葱肉的鲜混着热气漫进鼻腔。他抬眼看向车间方向:“工厂门口的早点摊最藏派系,比账本上的签字还直白。周师傅说的刘红霞,就是总往财务科跑、帮向开宇送报表的那个?华星琳昨天提过,她跟向开宇走得近,韩厂长早就看不顺眼了。”
“可不是嘛!”华星琳拎着帆布包快步走来,工装领口别着钢笔,衣襟沾着点淡蓝墨水渍,“韩厂长上周还跟我发火,说‘向开宇把车间模具损耗报高了三成’,让我盯紧点。昨天我撞见向开宇跟光辉公司的林虹英打电话,语气慌得很,说‘账本的事得赶紧补’,比闹眼子的骗子还心虚。刘红霞今早跟我借胶水,我瞥见她手里攥着张旧纸片,上面有‘1998年12月’的字样,跟吕如云说的缺失账本页码刚好对上。”
张朋坐在小凳上翻着财务报表,指尖在“模具损耗”栏猛地顿住——上个月的数字比前几个月翻了近一倍,签字栏里向开宇的名字写得潦草歪斜。“俊杰你看,这报表和刘红霞说的完全吻合。牛祥刚发消息,武昌警察查了向开宇的银行流水,1999年有笔十万转账,备注是‘货款’,实则是马来西亚坤记打的。还说向开宇的远房表哥在坤记当仓库管理员,总算有实质性线索了。”
王芳抱着手机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刚跟二车间的李红梅聊过,她说‘向开宇上周让她把旧机床零件运去仓库,还叮嘱别让韩厂长知道’。李红梅怕惹祸,躲在茶水间不敢声张,还说那机床是1998年路文光用过的,齿轮上有个小月亮刻痕,和光飞厂墙上的一模一样!”
“向开宇敢动路文光的旧机床?”汪洋抹干净嘴,眼神一凛,“刚才我看见他往仓库走,拎着个旧工具箱,脚步匆匆,活像个差火的小偷,生怕别人注意他。华星琳,韩厂长是不是想把向开宇挤走?周师傅说韩厂长上个月找过光辉公司的赵天欣,想让她查向开宇的账。”
华星琳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考勤表,上面清晰记着向开宇上个月四次“病假”,却在仓库登记本上有签字记录。“韩厂长早想换财务了,向开宇跟林虹英勾连,总把厂里的精密模具偷偷运去坤记,说是‘代加工’,实则干私活牟利。去年刘红霞进车间,就是向开宇找林虹英打的招呼,韩厂长气了好几天,说‘这厂快成他向家的了’。”
欧阳俊杰把没吃完的鸡冠饺装进塑料袋,长卷发扫过帆布包里的旧模具零件,阳光底下,零件上的小月亮刻痕格外清晰。“旧零件的刻痕里藏着没说破的交易,比任何证词都真实。华星琳,光乐厂的旧仓库是不是在二车间后面,门口有棵老桉树?李红梅说向开宇总在夜班往那儿跑,每次都带个油纸包。”
“就是那儿!”华星琳指向厂区深处,“仓库里还留着1998年的旧机床,当年路文光就用它加工模具。向开宇上个月让人把机床齿轮拆了,说‘没用了当废料处理’,结果吕如云去核查时,齿轮早就没影了。我猜他是怕齿轮上的刻痕暴露秘密,比尖雀子还会藏东西。”
往旧仓库走的路上,车间轰鸣声愈发刺耳,金属摩擦声、模具冲压声交织在一起。二车间技工忙着加工模具,刘红霞蹲在机床旁摆弄扳手,眼神却频繁往仓库方向瞟,动作心不在焉。向开宇拎着工具箱从财务科出来,撞见欧阳俊杰一行人,脚步顿了半秒,强装镇定地往仓库走,工具箱缝隙里露着的半截纸片,正是1998年的模具出库单。
“向开宇的工具箱比平时沉不少。”欧阳俊杰站在车间门口,指尖抚过墙面油污,“上次见他拎着,里面只装了个计算器,今天却要双手抱。刘红霞刚才故意把扳手掉在地上,就是想让向开宇停下来,可惜他急着走,压根没理。”
华星琳凑近墙面观察,低声道:“刘红霞本就不想帮向开宇藏秘密,上次她跟我说‘向开宇让她把旧账本碎片埋在仓库后面土里’,她没敢照做。韩厂长最近一直在找1998年的模具记录,说‘找到就能把向开宇送进去’。吕如云今早还发现,向开宇办公桌抽屉里有张坤记货运单,写着‘十套模具,1998年12月5日’,和光飞厂的出库记录完全同步。”
正午时分,职工食堂飘着饭菜香,周师傅炖的莲藕排骨汤依旧咕嘟作响,吸引不少工人排队。众人围坐在角落餐桌,韩华荣端着餐盘路过,眼神冷冽地扫了眼向开宇的座位——向开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