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山地步兵师”。
理由是晋西北地形复杂,不适合重型机械化部队展开。
理由是重装备无法运输。
可现在。
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不。
不仅仅是疼。
是恐惧!
“团座,这……这是坦克?”
方立功凑了过来。
看了一眼照片。
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么大?!”
“这比日本人的豆丁坦克大了一圈不止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德国战车?”
方立功虽然不如楚云飞懂行,但也看得出这东西的恐怖。
日本人的九七式坦克,在这东西面前,就像是个玩具。
“而且……这数量……”
方立功拿起旁边那份手绘的图纸。
上面是侦察兵用颤抖的笔触记录的数据。
字迹潦草,透着绝望。
【第一方阵:36辆】
【第二方阵:36辆】
【第三方阵:36辆】
【合计:108辆重型坦克!】
【另有配套半履带卡车数百辆,牵引火炮若干!】
“一……一百零八辆?!”
方立功尖叫出声。
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抬起头。
看着楚云飞。
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团座!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是幻觉!”
“一百零八辆这种级别的重型坦克……”
“这……这是一个满编的德式装甲师啊!”
“哪怕是在欧洲战场,这也是一支战略级的突击力量!”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鸟不拉屎、连路都没有几条的晋西北?!”
方立功虽然是个参谋。
但他也是懂算术的。
他开始疯狂地计算。
越算,越觉得头皮发麻。
“团座,您算算这笔账!”
“一辆这种坦克,起码有二十五吨重吧?”
“一百辆,就是两千五百吨!”
“光是它们每天消耗的燃油,那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种重型坦克,百公里油耗起码几百升!”
“还有弹药!维修!零件!”
“这需要多么庞大的后勤补给线?”
“这需要多少油罐车?”
“就算把咱们整个二战区所有的卡车都调过来,恐怕也伺候不起这支部队一天的消耗啊!”
方立功抓着自己的头发。
感觉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他们是怎么运进来的?”
“这晋西北的山路,能承受这种重量吗?”
“他们难道是飞进来的吗?”
“还是说,他们是吃空气喝西北风长大的?!”
方立功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崩溃。
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就像是一个乞丐窝里,突然开出来一支航母编队一样荒谬!
这不科学!
这违反物理定律!
指挥所里的其他军官,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钱伯钧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刚才他还说什么“大部队展不开”。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不仅展开了。
而且是碾压!
大家面面相觑。
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
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们358团算什么?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个炮营,在那一百多门坦克炮面前,算什么?
他们手里的那些晋造步枪、捷克式机枪。
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人家一轮齐射。
就能把他们整个团给抹平了!
连渣都不剩!
“呵呵……”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笑声响起。
带着几分自嘲。
几分苦涩。
还有几分深深的绝望。
楚云飞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照片。
他的手,终于不再颤抖了。
因为他已经麻木了。
他缓缓地走到窗边。
背对着众人。
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竟然显得有些佝偻。
有些萧索。
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立功啊……”
“我们错了。”
“我们都错了。”
楚云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声音飘忽不定。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在和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下棋。”
“我们以为,对方顶多也就是个棋艺高超的大师。”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布局,怎么落子。”
“可现在看来……”
楚云飞猛地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苦笑。
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人家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对手。”
“人家是直接把棋盘给掀了!”
“什么战术?”
“什么穿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拳绣腿!”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
用手狠狠地拍在“平安县城”的位置上。
“砰!”
“装甲师?”
“不,你不懂。”
楚云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能在这个被封锁的内陆山区,凭空维持一支满编的重型装甲师。”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比这一百辆坦克本身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说明,他们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战略投送能力!”
“这说明,他们拥有一个强大到足以无视地理规则的工业国家在背后背书!”
“这说明,他们的补给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甚至……”
楚云飞的声音压低到了极点。
仿佛在说着什么禁忌。
“甚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