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即便是在关东军服役期间。
即便是在诺门坎见过苏军的装甲集群。
他也从未见过如此震撼、如此充满暴力美学的画面。
视野中。
一排排钢铁巨兽,整齐划一地停放在那里。
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车身低矮而厚重。
棱角分明的装甲,在晨曦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质感。
尤其是那长长的炮管。
粗壮。
修长。
指着苍穹,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战。
履带上的泥土似乎还未干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肃杀之气。
“一、二、三……”
“五十……”
“一百……”
小野数不下去了。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咯”的碰撞声。
“曹……曹长……”
旁边的一个新兵蛋子,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一股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但没人顾得上嫌弃他。
因为所有人都吓尿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新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鬼子曹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各国坦克识别手册》。
他的手抖得厉害,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疯狂地比对着。
九七式?
不,跟这怪物比起来,九七式就是个铁皮棺材!
九五式?
那简直就是儿童玩具!
苏军的T-26?
也不像,这怪物的装甲明显更厚,炮管更长!
直到……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是德国盟友提供的最新型主战坦克的照片。
曹长的动作僵住了。
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照片上的轮廓,与远处那片钢铁森林,完美重合!
“八……八嘎……”
“这怎么可能……”
曹长感觉天旋地转,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这是德意志的战车!”
“四号坦克!而且是最新型号的长管四号!”
“这可是连德军自己都还没大规模列装的王牌啊!”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群土八路的手里?”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吞噬了他。
“快!”
“快发电报!”
曹长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揪住通讯兵的领子,吼声歇斯底里。
“向太原!”
“向北平!”
“发特级加急电报!”
“要快!晚一秒钟,咱们整个华北方面军都要完蛋!”
“电文内容:平安县城发现整编装甲师团!重复!是整编装甲师团!”
“疑似德式重型装备!”
“数量……超过一百辆!”
……
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中将正焦躁地在作战室里踱步。
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的丧钟。
田中旅团的全军覆灭,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到现在,他的脸颊似乎还在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相信。
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旅团。
配备了重炮、毒气弹、特种部队的王牌旅团。
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司令官阁下!前线急电!”
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门都没敲。
帽子也歪了。
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慌什么!”
岩松义雄停下脚步,怒斥道。
“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官,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难道天塌下来了吗?”
他一把夺过电报,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看,还能有什么坏消息……”
然而。
仅仅扫了一眼。
岩松义雄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了原地。
石化了。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威严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电报纸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那是他手抖的声音。
“装甲师团……”
“一百辆以上……重型坦克……”
“德式长身管火炮……”
“二十五吨级战车……”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岩松义雄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八嘎!这绝不可能!”
岩松义雄猛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吼声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土八路怎么可能有坦克?”
“就算有,也就是几辆缴获的破烂!”
“一百辆?还是重型坦克?这简直是开玩笑!”
“这是谎报军情!那个侦察兵疯了吗?”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捡起地上的电报,看了一眼,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
“司令官……”
“发报的,是山本一木大佐麾下的王牌侦察队。”
“他们受过最严格的训练,甚至能分辨出苏军坦克发动机的声音。”
“他们……从不撒谎。”
岩松义雄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如果情报属实……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山西这片贫瘠的黄土高原上,突然冒出了一支拥有战略决战能力的装甲集群!
一百辆重型坦克啊!
如果它们集中突击,第一军手里那些薄皮大馅的九七式坦克,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炮楼、碉堡,在75毫米长管炮面前,跟纸糊的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