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尖厉的警报号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紧绷的空气中,也将“碎岩坡”上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彻底撕裂!那声音在两侧陡峭的黑岩山壁间反复碰撞、回荡,化作无数重叠的、充满不祥回响的鬼哭,狠狠撞在每一个后撤战士的心头。
陆昭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东方的荒原尽头,那片被三重帷幕扭曲光影笼罩的天际线下,一道浑浊、庞大、如同溃堤血河般的暗红色烟尘之墙,正以摧城拔寨的恐怖气势,滚滚而来!烟尘翻腾,其中夹杂着无数尖锐的、非人的嘶吼、咆哮,以及沉重脚步踏地、金属摩擦碰撞汇成的、如同地狱熔炉开闸般的轰鸣巨响!烟尘最前端,那几道格外刺目、如同嗜血凶兽瞳孔般的暗红色光芒,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撕裂空气,向着隘口方向疯狂突进!
是“血牙”部落的先锋!而且看这声势,绝非试探性的小股骚扰,而是倾巢而出的、真正的战争洪流!
“跑!!” 岩锤的嘶吼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有一丝变调。他仅剩的独臂猛推了璃一把,自己则踉跄着转身,拖着伤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隘口第一道防御矮墙冲去。
“走!” 陆昭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巴德,另一只手拽住璃,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在撤退的人流之后,冲向矮墙。青漪脸色苍白,但动作不慢,强忍着内伤,紧紧跟随。
他们刚刚踏过那道用巨石和粗木垒砌、仅有一人多高的简易矮墙,身后就传来了如同暴雨击打铁皮、又像无数巨锤同时砸落地面的、震耳欲聋的恐怖撞击声与爆鸣声!
“轰!轰!轰!轰——!!”
那是他们刚刚布置下的、斜插在“碎岩坡”上的黑色金属长钉,被冲在最前面的、体型格外庞大、如同披着厚重骨板与金属甲胄的、形如巨熊或犀牛般的“血牙”战兽,用血肉之躯悍然撞上、触发的声音!长钉深深刺入战兽的肢体、胸腹,带起大蓬暗红色的、混合着金属碎屑的污血,但那些战兽却仿佛不知疼痛,只是发出更加暴虐的咆哮,冲锋的势头仅仅是略微一滞,便再次加速,甚至将身上刺入的长钉带着,狠狠撞向矮墙!
紧接着,是绳索绷断、金属圆盘被触发弹射切割的尖锐破空声,以及“血牙”战士猝不及防下被绊倒、被切割发出的短促惨叫与怒吼!
然而,这些陷阱仅仅阻挡了最前端、最疯狂的少数“血牙”先锋一瞬。更多、更快的黑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踏着同伴和战兽的尸体与鲜血,无视了那些微不足道的阻碍,轰然撞上了第一道矮墙!
“顶住!!放箭!!” 矮墙后方,负责守卫第一道防线的地罡族指挥官发出嘶声力竭的怒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重型弩炮,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绷弦巨响!一根根手臂粗细、顶端包裹着沉重金属、带着倒刺的巨型弩矢,如同死神的标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扎入汹涌而来的“血牙”潮水之中!
“噗!噗!噗!”
沉闷的肉体贯穿声、骨骼碎裂声、以及金属撞击破碎的刺耳噪音,瞬间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战兽和数名“血牙”精锐战士,如同被无形巨锤迎面击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胸口、头颅炸开恐怖的血洞,惨嚎着向后倒飞,砸倒一片身后的同伴!弩矢上蕴含的恐怖动能,甚至能将稍小体型的战兽整个钉在地上!
然而,“血牙”的冲锋,仅仅是出现了刹那的混乱。后排的战士和战兽,踩着倒下同伴的尸体,甚至将尸体当做肉盾,更加疯狂地涌了上来!他们手中挥舞着各种狰狞的武器——巨大的骨棒上镶嵌着锋利的金属片,沉重的石斧刃口闪烁着暗红色的、仿佛淬毒或附加了某种邪恶能量的光泽,更有一些战士,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啸,竟能驱使着一些形态扭曲、仿佛被剥了皮、露出暗红肌肉和金属骨架的、如同野兽与机械混合的恐怖生物,从侧面攀爬跳跃,试图越过矮墙!
“投矛!!” 指挥官再次怒吼。
矮墙后方的地罡族战士,怒吼着将早已准备好的、顶端磨得异常锋利的投矛,用尽全力掷出!密集的矛雨,带着地罡族战士的蛮力与战意,覆盖了矮墙前数十步的范围,将又一批冲近的“血牙”战士和战兽钉成了刺猬。
但“血牙”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前方的尸体层层堆积,几乎快要与矮墙齐平,后续的敌人就踏着这血肉阶梯,更加凶猛地扑上来!终于,有几处矮墙在战兽的疯狂撞击和“血牙”战士的攀爬下,出现了松动和缺口!
“近战!为了黑石!!” 矮墙后的地罡族战士,也红了眼睛,他们丢弃了远程武器,抓起沉重的骨刀、石斧、战锤,发出震天的战吼,迎着从缺口处涌入的敌人,狠狠撞了上去!
“锵!!”“嘭!!”“噗嗤!!”
金铁交鸣的爆响、沉重的撞击闷响、利刃撕裂肉体的钝响、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双方战士临死前的怒吼与惨嚎,瞬间混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最原始、最血腥、也最残酷的杀戮交响,在这狭窄的隘口前端,轰然奏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金属锈蚀、怪物体臭、以及某种邪恶能量的焦糊气味,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陆昭等人刚刚撤到第二道防御矮墙后,就看到了这地狱般的景象。他们所在的“裂石”氏后勤小队,被安排在了第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