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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阳子!你小子咋在这儿?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阳,眼里满是惊奇和探究:
“我听我三妹说,你现在可了不得了!好家伙,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真的假的?”
“消息都传到我们周家庄了!我们村那些老娘们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一开始还不信,你小子虽然结实,可那老虎是山大王啊!快跟二叔说说,到底咋回事?”
面对周通连珠炮似的发问和那双炯炯有神,写满了“快给我讲讲”的眼睛,林阳有些哭笑不得。
这年头,农村没啥娱乐,打虎英雄这类传奇故事传播得最快,也最容易失真。
具体情况,即便是他这个当事人三言两语估计也说不清。
他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周通自己倒先哈哈大笑着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看你这样子,我猜也是传玄乎了!要我说啊,这事儿要是搁你媳妇大舅,王铁柱身上,我信!”
“那家伙,绰号王莽子,野猪见了都得绕道走!你是不知道他当年结婚时候闹出的笑话……”
周通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一副要好好跟林阳唠唠的架势。
“二哥!你胡咧咧啥呢!”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嗔怒的女声从周通身后传来。
林老蔫儿的媳妇,周通的妹妹周桂兰,提着个包袱从驴车旁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模样端正,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没好气地瞪了自己二哥一眼,转向林阳时,脸上立刻换了温和的笑容:
“阳子,你别听我二哥瞎说八道。他跟你媳妇大舅以前闹过点小别扭,后来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
“就成天互相埋汰,到处编排对方那点陈年烂谷子的糗事。”
“要是让王莽子听见你在这儿揭他老底,非追到周家庄揍你一顿不可!”
周通被妹妹揭穿,也不恼,只是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略显尴尬地冲林阳挤挤眼:
“那啥……我先进去看看老蔫儿这老小子,又作啥妖呢!”
说着,赶紧侧身从林阳身边挤进了屋,那架势,像极了逃开现场。
林阳和周桂兰相视一笑,也跟了进去。
屋里,林老蔫儿已经勉强坐直了身子,裹紧了被子,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周通。
周桂兰走到炕边,先摸了摸林老蔫儿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眉头蹙了起来:
“咋虚成这样?真吃错药了?”
林老蔫儿嗫嚅着没敢吭声。
周通大马金刀地往屋里唯一一把像样的椅子上一坐,目光如电,扫视着妹夫这副蔫头耷脑、脸色蜡黄的模样,心里又是来气又是心疼。
他性子直,看不惯林老蔫儿平时那些抠搜算计的小家子气。
但毕竟是一家人,看他病成这样,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你说你,挺大个人了,一点不长心!”
周通数落了一句,却没再往下深说。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个旧手帕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块钱。
他把钱往炕沿上一拍:“喏,咱妹子回去说了,家里钱紧张。我先拿二十,应应急。”
“驴车我赶来了,就在外头。收拾收拾,这就送你去县医院瞧瞧!”
“别特娘的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神汉,真有病得让正经大夫看!不然人也遭罪钱也遭罪。”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没什么温情,但那份实实在在的关心和担当,却让林老蔫儿鼻子一酸。
他知道,这二十块钱,怕是二舅哥攒了挺久的私房钱。
林阳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就是朴实的农村亲情。
平时可能磕磕绊绊,甚至互相看不惯,各种挤兑。
但真遇到难处,伸出手来帮一把的,还是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趁势开口道:“周二叔说得对,是该先去县医院看看。而且,去医院除了看病,最好能让医生开个证明。”
“证明老蔫儿叔这身体是吃药吃坏的,越吃越虚。这证明,以后去市里找那个骗子理论,就是铁证。”
“吃药吃坏?”
周通浓眉一拧,立刻抓住了重点,狐疑的目光在林老蔫儿和林阳脸上来回扫视,咋咋呼呼的问道:
“吃啥药吃坏的?老蔫儿,你到底啥病?别吞吞吐吐的!”
林老蔫儿脸涨得通红,脑袋垂得更低,手指死死揪着被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哀求似的飞快瞥了林阳一眼。
林阳轻轻叹了口气,对周通低声道:
“周二叔,这事儿……有点难以启齿。老蔫儿叔是让人骗了,病急乱投医。”
“信了电线杆上的广告,找了个所谓老中医,花了一百多块钱抓药,说是能治……治男人那方面的毛病。”
“结果钱花了,病没见好,人倒吃虚了。药渣我们都看了,说好的百年老山参,影子都没有。”
周通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显然被这消息震了一下。
他看看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的妹夫,又看看一脸无奈的妹妹,胸中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不是气妹夫得这病,虽然也觉得丢人,是气那黑心肝的骗子!
他“腾”地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拳头捏得咯咯响:“他奶奶的!骗钱骗到这份上,这是害命!一百多块啊!老蔫儿你这猪脑子!”
他指着林老蔫儿,想骂又看他那可怜样骂不出口,最终重重一跺脚:
“行了!现在骂你也晚了!桂兰,赶紧给他收拾两件衣裳,咱这就去县医院!”
“看完病,拿到医院的证明,你赶车带他慢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