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他们看。
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她说,“回去看。”
正月初二十八。
谢停云和沈砚一起回了谢府。
谢府的梅树真的开了。
满树都是。
粉的,白的,密密匝匝,缀满了枝头。
有些已经全开了,花瓣舒展,露出嫩黄的蕊。
有些还是花苞,鼓鼓的,像一粒粒小小的珍珠。
谢停云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沈砚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些花。
“好看。”他说。
谢停云点头。
“我娘种的。”
沈砚看着她。
“你娘种的花,好看。”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她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枚最小的花苞。
软软的,凉凉的。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我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你看。”
母亲,您真的来了。
您看,女儿带着女婿来看您了。
还有肚子里这个小小的,您的外孙(外孙女)。
他(她)也来了。
在女儿肚子里,偷偷看着您。
风轻轻吹过,梅花的花瓣飘落下来。
一片,两片,三片。
落在她肩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谢停云轻轻笑了。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您。”
正月初二十九。
谢停云开始觉得肚子坠坠的。
大夫说,这是正常的,孩子越来越大了。
她每天走路都很小心,怕摔着。
沈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走哪跟哪。
她有时候会笑他。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沈砚看着她。
“怕你摔。”
谢停云轻轻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砚想了想。
“你是我的人。”
谢停云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你的人。”
正月初三十。
谢停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生了孩子。
是个男孩。
小小的,红红的,皱皱的,像一只小猴子。
她抱着他,轻轻晃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沈砚。
又黑又亮,像两颗星星。
她笑了。
他也笑了。
然后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娘。”
她愣住了。
她才刚生下来,怎么会叫娘?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鼓鼓的,孩子在动。
她轻轻笑了。
“宝贝,”她说,“你还有几个月才出来呢。”
“不着急。”
“慢慢长。”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着。
“乖。”
正月初三十一。
这个月有三十一天。
最后一天。
谢停云坐在窗前,望着那株晚雪。
光秃秃的,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再过一个月,就会发芽。
再过两个月,就会长叶。
再过——
她算了算,那时候孩子差不多该生了。
她轻轻笑了。
“晚雪,”她说,“等你长叶子的时候,孩子就出来了。”
“到时候,让他(她)看你。”
晚雪的枝桠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站在那株树下。
她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枚最细的枝梢。
那里光秃秃的。
但她仿佛看见了新芽。
很小,很嫩,碧莹莹的。
她轻轻笑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砚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在看什么?”
谢停云望着那株树。
“在看明年。”
沈砚看着她。
“明年怎么了?”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明年,”她说,“孩子会走路了。”
“我们带他(她)来看晚雪。”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
他握紧。
两人就这样站着,望着那株晚雪。
阳光很暖。
风很轻。
肚子里,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也在期待着明年。
期待着看花。
期待着长大。
期待着——
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