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外围,界碑处。
浓郁的白色迷雾如同沸腾的开水向两侧翻滚退让,显露出一道供人通行的豁口。
李青萝在两名暗卫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迷雾。
等候在界碑外的暗卫统领和随行宫女太监们立刻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隐约感觉到,陛下身上的气势变了。虽然依旧苍老虚弱,但那股让人窒息的皇道威压,似乎比来时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李青萝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众人。
她转过身,推开暗卫的搀扶,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片重新合拢、将紫竹林彻底隔绝的茫茫白雾。
风雪已停,寒风如刀。
李青萝缓缓提起厚重的皮裘下摆,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砰。”
“砰。”
“砰。”
三个头磕完,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李青萝在心底,向那个庇护了自己一生、教导了自己一生的皇叔祖,做出了最后的告别。
当她再次站起身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眷恋和软弱,只剩下冷酷到极致的帝王意志。
“回宫。”
低沉沙哑的命令声响起,黑色的马车在暗卫的护送下,碾碎了地上的积雪,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陵深处,紫竹林。
李长生负手站在屋檐下,穿透了重重迷雾,静静地目送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
回宫后的第三天。
大乾京城,赵王府。
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在王府略显破败的后院里。
赵王世子李承泽穿着一件朴素的青色棉袍,正蹲在院子中央,手里抓着一把碎玉米粒,耐心地喂着一群咕咕叫的白鸽。
他今年刚满二十,长相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温和与书卷气。只是因为常年不受重视,性格显得有些木讷和怯懦。
“咕咕咕……”
一只胆大的白鸽飞到了他的肩膀上,啄食着他掌心的玉米粒。李承泽脸上露出了单纯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不敢乱动,生怕惊飞了这群小生灵。
就在这时。
“砰!”
王府那扇年久失修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批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涌入王府,瞬间将整个院子包围得水泄不通。刀光和肃杀的气息,吓得院子里的白鸽扑腾着翅膀轰然散去。
李承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玉米粒撒了一地。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锦衣卫,脑海中一片空白。
“咱家给世子殿下请安了。”
尖锐却透着极度恭敬的声音响起。
秉笔太监刘吉祥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快步越过锦衣卫,来到李承泽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赵王世子李承泽,性格仁厚,品行端正,深慰朕心。今册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钦此!”
刘吉祥尖锐的声音在王府上空回荡。
王府的下人们震惊得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承泽坐在地上,彻底懵逼了。他呆呆地看着刘吉祥手里的圣旨,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他?皇太子?
这怎么可能!他连做梦都没敢做过这么荒唐的梦!
还没等李承泽反应过来,刘吉祥已经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极其“温柔”地将这位还在发懵的新太子架了起来,直接塞进了一顶早就准备好的八抬大轿中,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
仅仅半个时辰后。
金銮殿上,女帝李青萝高坐龙椅,虽然脸色灰败,但那双眼睛依然犹如鹰隼般锐利。
立储的圣旨刚刚宣读完毕,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早就暗中站队、支持楚王世子或齐王世子的大臣们,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选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泥菩萨”当太子!
这简直是在断他们的前程!
“陛下!臣有本奏!”
兵部左侍郎王栋猛地从班列中站了出来。他仗着背后有手握重兵的楚王撑腰,加上看出女帝已经病入膏肓,胆气顿时壮了几分。
他大声叫嚣道:“陛下不可啊!赵王世子生性懦弱,毫无建树,如何能掌管大乾万里江山?楚王世子勇武过人,屡立战功,才是太子的不二之选!若立赵王世子,恐天下不服,社稷动荡啊!”
王栋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几个平时与他交好的官员也跃跃欲试,准备出班附议。
然而,龙椅上的李青萝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她只是冷冷地俯视着王栋,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拖下去,砍了。”
王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陛下!臣乃朝廷命官,臣是为大乾……”
“铮!”
锦衣卫指挥使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腰间绣春刀悍然出鞘。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直接冲上前,将王栋死死按在地上。
“噗嗤!”
手起刀落,鲜血瞬间喷溅在金銮殿那光洁的汉白玉地砖上。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地滚到了那几个正准备出班附议的官员脚下。
满朝文武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吓得双腿发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终于想起来了,龙椅上坐着的,可是当年踩着无数尸骨登基的铁血女帝!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这大乾的天,就轮不到他们来翻!
在李青萝雷霆万钧的恐怖威压下,太子的位置瞬间稳如泰山。没有任何人再敢提出半个字的异议。
新太子李承泽入主东宫后,虽然行事木讷软弱,但他颁布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