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消融的一环所在之处,并未出现空缺,反而像是打通了某个淤塞已久的关键节点。
紧接着,整条功德锁链轻轻一震,一股磅礴、精纯、温暖、浩瀚到难以形容的功德洪流,
自锁链深处奔涌而出,并非来自外界灌注,更像是锁链本身蕴含的、因阻碍打通而自然流淌出的本源之力。
这洪流径直落下,将张韧的整个神体包裹、浸润、融入。
没有预想中力量暴涨带来的膨胀与撕裂感,没有灼热,没有痛苦,没有任何不适。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回归本源般的温暖与宁静,如同胎儿安卧于母腹,又如倦鸟归巢于夜幕。
在这股纯粹功德之力的浸润下,张韧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种近乎婴儿般的、纯真而满足的微笑。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身心彻底放松,仿佛卸下了所有有形无形的负担,回归到生命最初、最本质的灵光状态。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当张韧重新“醒来”,并非通过睁眼,而是一种从内到外、完满自足的“觉知”。
他“看”向自己,也“看”向这片大道空间。
他“睁开”了眼睛。双眸深处,原本璀璨的神光已然内敛,化为一种更为深邃的平静。
但在那平静之下,若有观察者能直视其眸,或可瞥见其内似有星河生灭的轨迹一闪而逝,又似有时光长河的碎影浮光掠影般流转。
张韧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噙着一抹笑意。
这笑意并非得意,亦非欢欣,而是一种勘破迷雾、洞见真实后的质朴与纯真,如同赤子。
无需任何传承告知,也无须任何感悟印证,关于自身境界的明悟,如同本能般浮现于心:
大罗之境,已绝凡尘,超脱三界,独步万古。
身合大道,心印太虚,一念动则乾坤震颤,一言出则万法遵行。
不生不灭,无垢无净,纵经无量劫,不改真如体。
因果难测,命运难拘,过去未来,尽在一念之间。
是为永恒不灭、万法不侵、至高无上之大罗真境。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这方空间里那无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锁链”。
这一次,目光所及,再无秘密,再无阻隔。
那不再是冰冷、束缚的锁链,而是一条条鲜活、律动、蕴含着无穷玄妙的“秩序”与“法则”本身,
是构成并维系“道”之存在的根本脉络的外在显化。
而他曾攀登、依附、借此积累功德的所谓“功德锁链”,亦非外物。
那只是一条“路”,一条需要践行者亲身去走,
以自身心念、行为去印证、去履践的大道真理。
明心,方能见道之性;见性,方能照见本我之真。
“原来如此。” 他心中了然。
“轰——!”
大道空间,无远弗届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恢弘的共鸣,犹如混沌初开的第一记雷音,又似亘古长存的天地律动。
这雷音滚滚而来,并非针对耳膜,而是直接震荡在一切存在之物的本源深处。
紧接着,一个宏大、苍茫、非男非女、非老非少,
仿佛由无数世界、无穷岁月共同凝聚而成的声音,缓缓在这片空间每一个“角落”响起、滚动:
“盖闻:天地立心,生民立命;善恶有衡,功德为纲。
今有行者,秉浩然正气,守至真本心;行遍尘寰,不辞万劫,扬善除恶,扶弱济危。
不慕仙尊之位,不恋玄门荣光,唯以人间正道为念,唯以苍生冷暖为怀。
积无量功德,涤世间邪祟;守万古良知,化诸般罪恶。
以真定世,以德安人;以暖融寒,以善止恶。
心昭日月,德配乾坤;道合苍穹,义贯阴阳。
今奉天运,敕封尊号:
怀真护世功德主
执掌世间公道,护佑万民生安;
镇邪祟、清浊乱、明善恶、正人心。
愿以此身,守真如铁,护世无疆;
令四海无灾,八荒无恶,人间皆暖,大道恒昌。
敕封!”
宏大的道音在空间内徐徐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重量与光辉,烙印在虚空,也烙印在张韧的神魂核心。
张韧神色平静,无悲无喜,朝着那无穷高处、道之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执礼甚恭。
随后,他直起身,目光清澈,朗声回应,声音不高,却同样蕴含着自身之道念,与大道之音隐隐相和:
“恭承道旨,拜领敕封。
感大道垂怜,授怀真护世功德主之尊位;蒙乾坤厚爱,赐守正安邦之权柄。
吾本微末,得此隆恩,惶恐涕零,誓以赤心报大道,以微躯护苍生。
自此往后,怀真不二,护世无悔;
秉公道于心,行功德于天下;
斩邪祟、清恶浊、明善恶、暖尘寰。
纵历万劫千难,不改初心;
纵经风霜雨雪,不负敕封。
愿人间无恶,四海皆安,万类同春,大道永昌。”
誓言既出,大道共鸣渐息。
那恢弘的道音缓缓退去,这片由秩序法则构成的玄妙空间,重归寂静。
但此寂静,已非原先莫测高深的寂静,而是一种被彻底“认知”后的、蕴含着无限生机的静谧。
张韧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次,总算不是被“踢”出去了。
心念微动,甚至无需刻意“想”要离开。
他的身影,连同肉身,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风吹散,自然而然地从这大道空间之中淡去、消失。
润德灵境,后院小药圃。
那层护体的金色流光禁制依旧缓缓流转,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盘坐其中的张韧,身影由虚化实,重新出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