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双明亮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事的眼睛。目光先是落在慕容雨身上,慈爱地笑了笑,随即转向赵轩,眼神中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叶爷爷,赵先生到了。”慕容雨上前,乖巧地行礼。
“晚辈赵轩,拜见叶老先生。”赵轩也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卑不亢。
叶知秋放下茶壶,仔细地打量着赵轩,从头到脚,目光如炬,仿佛要将赵轩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赵轩坦然受之,神色平静,周身气息圆融自然。
良久,叶知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脸上笑容加深,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不必拘礼。小雨,你也坐。”
“谢叶老。”赵轩依言坐下。
慕容雨也在旁边坐下,主动接过茶壶,为叶知秋和赵轩斟茶。
茶水呈淡金色,清澈透亮,倒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冰雪清冽与草木灵秀的奇异香气,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尝尝,雪顶含翠。一年也就能得这么几钱,平日里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叶知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示意赵轩。
赵轩双手捧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小口啜饮。茶汤入口,初时微苦,随即化为难以言喻的甘醇与清凉,仿佛一股清泉直透肺腑,涤荡心神,连连日赶路的疲惫和心中些许杂念都被洗涤一空,灵台一片清明。更妙的是,茶水中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灵气,悄然滋养着他的经脉和神魂。
“好茶!”赵轩由衷赞叹,“冰魄为骨,灵韵为魂,不愧‘含翠’之名。多谢叶老厚赐。”
叶知秋哈哈大笑,显然对赵轩的识货和反应很是满意:“能品出‘冰魄灵韵’,小子,看来你那师父,没白教你。”
他提到了“师父”!
赵轩心中一动,放下茶杯,正色道:“叶老认识家师?”
叶知秋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何止认识……当年,我与你师父,还有另外几个老家伙,也算是……一起走过一段路,见过一些事。只不过,后来他选择了云游四海,追寻他自己的‘道’,而我们,则留在了这红尘俗世,各安天命。”
他顿了顿,看向赵轩,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师父他……可还好?”
赵轩沉默了一下,摇头:“师父他老人家在我成年后不久,便留下一封信,说机缘已至,需远行求证大道,归期不定。自那以后,便再无音讯。”
叶知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但很快恢复平静,叹道:“果然是他的风格。大道独行,逍遥物外……只是苦了你这孩子,怕是什么都没交代清楚,就丢下你一个人摸索吧?”
赵轩苦笑:“师父只留了些基础的修身养性之法,还有几件东西,说‘时机到了自有用处’。其他的,确实未曾多言。”
“几件东西?”叶知秋目光微闪,“可是包括一把……尺子?”
赵轩心中一震,抬眼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从他反应中得到了答案,缓缓点头,语气带着追忆和感慨:“量天尺……果然传给了你。你师父当年,便是凭此尺,丈量山河,平衡地气,于无声处听惊雷,解决了不少棘手之事。看来,他选你为传人,并非偶然。”
量天尺?这是这把黑尺的名字?
赵轩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关于这把尺的确切信息,心中波澜起伏。他强压住追问的冲动,知道叶知秋既然开了口,必然会有下文。
“叶老,关于这把尺,关于我师父,还有……关于我的身世,您知道多少?可否告知晚辈?”赵轩诚恳地问道。
叶知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投向天井里随风摇曳的翠竹,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回忆久远的往事。
慕容雨屏住呼吸,她知道,接下来叶爷爷要说的话,可能触及到一些尘封已久的、极其重要的秘密。
竹叶沙沙,茶香袅袅。
听雨轩内,一时寂静。只有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市井之声,提醒着这里仍是人间。
叶知秋终于放下茶杯,看向赵轩,目光深邃如古井:
“关于你的身世,我知道的,或许并不比你多多少。你师父当年将你带回来时,只说你是在一处‘特殊的地方’捡到的孤儿,身具异禀,与‘量天尺’有缘。至于那‘特殊的地方’是何处,你亲生父母是谁,他一概未提。我们当年也追问过,但他口风极紧,只说是‘天机不可泄露’。”
赵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未太过意外。师父行事向来神秘,若他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不过,”叶知秋话锋一转,“关于‘量天尺’和你师父的来历,以及他们可能牵扯到的……某些更古老的渊源和使命,我倒是知道一些。而这些,或许与你现在关心的‘昆仑墟’,有着直接的关系。”
赵轩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请叶老赐教!”
叶知秋缓缓道:“你师父并非世俗意义上的修行者。他那一脉的传承,非常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神话时代。他们自称‘守陵人’或者‘量劫者’。”
守陵人?量劫者?赵轩眉头微蹙,这两个称呼,都带着沉重而神秘的色彩。
“守的什么陵?量的什么劫?”他忍不住问。
叶知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声音低沉:“守的,是文明之陵,或者说,是纪元更迭中,那些被遗忘、被掩埋、却可能再次苏醒的‘危险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