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死死盯住陈宴那张噙着冷笑的脸,不顾手臂被反扭的剧痛,扯开嗓子朗声回呛。
他的声音因用力过猛而破音,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陈柱国!您口口声声说,国子监的同僚是为下官等人所害,那您得拿出真凭实据来啊!”
“空口无凭,何以服众?”
“唯有铁证如山,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这番话喊得铿锵有力,仿佛真的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要讨一个公道。
一旁的裴旻也早已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局势的严重性远超自己的预料。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或许能靠着哭天抢地的喊冤蒙混过关,可此刻杜多熠的话,像是点醒了他。
事已至此,求饶无用,只能硬着头皮死扛到底。
裴旻当即毫不犹豫地跟上杜多熠的话头,梗着脖子高声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歇斯底里:“正是!陈柱国若无真凭实据,便这般将我等拿下,便是冤害忠臣!”
“这般行径,与秦之赵高指鹿为马、构陷忠良之流,又有何区别!”
“赵高”二字一出,周围的华州官员们皆是脸色剧变,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被这三人的疯言疯语波及。
这可是对陈柱国,对安成郡王的大不敬之语,他们竟也敢说出口!
站在陈宴身侧的宇文泽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啧。
他垂眸看着地上那三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家伙,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心中暗暗感慨:“这三个老东西,都到了这般地步,竟还能如此牙尖嘴利,倒真是有几分厉害!”
“寻常人若是落到这般境地,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力气在这里强词夺理.....”
陈宴听着杜多熠和裴旻的叫嚣,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他们的话不过是蚊蝇嗡鸣,掀不起半分风浪。
他甚至还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好啊,既然你们想要证据,那本公便先来复述一下,诸位是如何杀害那些国子监官吏的吧.....”
随即,目光缓缓扫过姚鸿年、杜多熠、裴旻三人,像是在看三个跳梁小丑,紧接着不慌不忙地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事:“那些国子监的官吏刚抵达华州之时,你等倒是沉得住气,每日好酒好菜招待,礼数周全,半点破绽都不露.....”
“数日后,麒麟才子遇袭的消息传来,你等意识到时机已到,便开始动手了!”
“先是姚刺史你,以协调配合国子监扩招政务为由,将所有在华州的国子监官吏,尽数召集到这驿馆之中......”
“美其名曰设宴款待,实则早已在酒水中下了迷药,让他们防不胜防!”
话音刚落,宇文泽便适时上前一步,接过了话茬。
他抬手指向眼前那片焦黑的断壁残垣,阳光洒在锦袍上,却衬得眼神愈发冰冷,声音朗朗,字字清晰:“等他们饮下了掺了迷药的酒水,尽数昏迷倒下之后,你们便毫不犹豫地一把火烧了这驿馆!”
“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座驿馆,也无情地带走了这二十多位大周干臣的性命!”
“更令人齿冷的是,你们为了让这场大火烧得彻底,还特意调走了驿馆附近,本能够及时扑灭火势的官吏.....”
宇文泽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姚鸿年的心头。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姚鸿年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死死咬着牙关,不肯露出半分破绽,可眸底深处却是翻江倒海的难以置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怎么会知晓得如此清楚,仿佛亲历一般?!”
陈宴将姚鸿年的失态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接着说道:“待驿馆烧得差不多了,再也辨认不出那些官吏的尸骨,你们才恰到好处地带着人赶来,装模作样地扑灭火势.....”
“然后,再将这场惊天血案,顺理成章地扣在高长敬的头上,妄图借此掩盖你们的罪孽!”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出栽赃嫁祸,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杜多熠听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强撑着开口,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陈柱国,郡王大人,不得不说,您二位讲故事的本事,着实一流!”
“可空口白牙说这些,没有切切实实的证据,那这就是凭空捏造,构陷忠良!”
裴旻也连忙附和,梗着脖子,故作底气十足的模样,振振有词地喊道:“没错!编故事谁不会?”
“我大周是有律法的,断案讲究的是证据!”
“仅凭您二人的一番说辞,岂能定我等的罪!”
陈宴看着他们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身后的绣衣使者挥了挥,吩咐道:“来啊,把证据拿上来!”
为什么陈某人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人?
还愿意说这么多的废话?
因为流程是必须要走的,还得当众走!
证据也一定要亮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才是办成铁案、站在舆论高地的关键!
话音未落,便见几个绣衣使者躬身应诺,随即转身从后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