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这片黄土地之下。
刘洪死得早,结婚没两年就死了,当时医疗条件有限,连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得了什么怪病,高烧不退。
不过周奕从刘洪之前脚被镰刀割伤的细节推测,可能是伤口感染导致的。
然后就是金翠萍了。
苗东方说,当初跟金翠萍好,是他主动追求的对方。
因为他以为,如果跟金翠萍结婚了,说不定哪天就能跟着她一起离开这个小山村了。
当年不像现在,人可以想去哪儿生活就去哪儿生活,你的户口关系在哪里,你人就得在哪里。
他以为,有天能凭借家属身份,把他的户口也给调走,调到金翠萍的家乡。
但后来结了婚,他三番五次跑去镇上问,才知道事情好像并非他想的这么简单。
即便金翠萍真的可以返乡回城,政策方面,她能带回城市的,只能是身为子女的苗晓丽,而不是身为配偶的他苗东方。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就像一个努力备考的学生,临到头了发现自己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苗晓丽记忆中,关于父亲对母亲的种种暴力行为,表面上看起来是金翠萍不能生孩子了。
但苗东方自述,他真正恨的,是金翠萍“骗”了自己,让他丧失了走出去见识整个世界的机会。
但这在周奕听来,非常扯淡。
周奕告诉他:“苗东方,从户口的角度来讲,就算你不和金翠萍结婚,你的户口也没有任何办法迁出去。”
“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就算是计划经济的年代,国家也没有把人们的双脚给绑住,你生在农村,但你不是在农村坐牢。”
“如果你想走出去看看,办法总比困难多。”
“你看看现如今,交通这么发达,有什么地方是去不了的?无非就是花时间和花钱罢了。”
“可如果你的思想走不出西坪沟,那不论你去到哪里,你的灵魂永远都走不出西坪沟。”
“所以金翠萍没有骗你,真正骗你的人,是你自己。”
这番话,说得苗东方足足愣了一分钟,仿佛灵魂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一般。
过了许久,他的眼角,一滴浊泪慢慢地流了出来。
周奕开始知道这个苗东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用一个后来互联网上不太恰当的一个比喻,就是一个普通女人曾经和身价上亿的男人上了一次床,于是她就觉得自己和身价上亿的人就在同一个阶层了。
从那之后,她再找男朋友,就会对标着那个亿万富翁来,于是看谁都不顺眼。
苗东方就是这样一个人,王国发的经历让他产生了幻想,但他的学识、能力却支撑不起他的梦想和野心。
于是所有的失落和不甘,全都变成了砸向金翠萍的拳头。
也成了苗晓丽悲惨童年的根源。
更成了最后勒死金翠萍的那根绳子。
当能力远远够不上野心的时候,一切就注定会成为悲剧。
不过他说自己和这些知青的接触也不是一无所获,抛开这些知青,这让他在西坪沟这样的地方,更加鹤立鸡群。
也为他后来成为村长,成为西坪沟的话事人埋下了伏笔。
当然金翠萍不能生育这件事,也确实让他大为恼火,因为这就是深埋在他骨子里的陋习之一,他想要儿子,他想要继承苗家的香火。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没办法大展宏图了,他希望将来有一天,他的血脉可以。
于是,他把目标瞄向了村里的那些小媳妇。
他长得帅气,又有文化,还懂好多农村人根本不懂的事情。
加上家里有个精神不正常的婆娘,可以博取同情。
他很快,就勾搭上了包括胡淑珍在内的不少小媳妇,其中也包括苗铁军已经去世的母亲。
不过,他说自己不是为了偷情,不是为了想干那种事。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播种。
他要把自己优秀的血脉,延续下去。
因为他觉得只有自己的后代,才有走出去出人头地的可能,别人的都不行,因为他们都是蠢人。
这听得三人是啼笑皆非。
杨川忍不住问道:“所以苗铁军和苗壮都是你儿子?”
苗东方愣了下回答道:“可……可能是吧。”
“什么叫可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杨川说。
苗东方顿时有点尴尬:“这……这孩子身上那也不写谁生的啊……”
这话连李凌龙都忍不住笑了,但笑过之后又觉得很可悲。
他当年勾搭的这些小媳妇儿,家里都是有男人的,农村娱乐生活少,睡得早,所以孩子就生得多。
当然因为生活和医疗条件问题,夭折的也多。
因此如果一个女人在有丈夫的情况下,还和其他男人有染,然后怀孕了,那确实很难确定孩子是谁的。
但是看苗东方对苗铁军和苗壮的好,他八成是当自己儿子来看待的。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也许不是,但万一也许就是呢?
周奕问他,像这样的“儿子”,他有几个?
苗东方思索了片刻说:“五……五六个吧。”
“都姓苗?”
苗东方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替苗家以外的传承香火。”
嘿他娘的,周奕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了。
这话简直了,好像他勾搭别人媳妇生孩子,是多么伟大的事情一样。
就你这基因,给狗都嫌弃。
而且这个同族兄弟可真是够意思啊,就认准了只给自家弟兄戴绿帽子,别家的一概不碰。
李云龙看了也得夸一句: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周奕又问了另一个问题,苗东方的回答让他更加哭笑不得。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