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哪怕舍了身上这身军装,也要让你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周铭站得笔直,敬了个军礼:“大哥放心,我会好好对海珠。”
小吴在楼上看完这出大戏,扭头冲海珠竖起大拇指:“你这哥真绝了。周铭伴郎团那个姓罗的,看你哥的眼神都不对了,说隔三尺远都觉得这大舅哥不好惹。”
海珠眼泪含泪,心里却暖呼呼的。
陈桂兰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了块干净手帕,递给海珠。
“擦擦脸。一会儿新郎官上来接你,哭花了脸可不好看。”
海珠接过手帕,仰着头擦了两下,吸了吸鼻子:“妈,我哥刚才真帅。”
“那是,我生的。”陈桂兰把海珠鬓角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抢到红包抢到糖的小娃娃们,欢呼声此起彼伏。
海珠坐在大红铺盖上,手捏成了拳头。
门被打开,一群人涌进来。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喽!”
周铭的目光落在程海珠身上。
大红对襟棉袄衬得她一张脸白里透红,两条乌黑的大辫子搭在胸前,辫梢的红头绳格外鲜亮。
那双异瞳在晨光里,一只蓝色一只茶色,亮晶晶的,像含着一汪秋水。
真好看,比画报上的人还好看。
周铭喉结上下滚了两遭,手心里沁出薄汗。
“傻站着干嘛?”海珠先绷不住了,嘴角翘起来,“不来接我,我可自己走了。”
院子里欢笑声响成一片。
伴郎罗兄弟在后头推了周铭一把,扯起嗓子调侃:“老周,你这公安干警的定力不行啊!见到媳妇连道都不会走了!”
周铭被这一推推回了魂,两步跨上台阶,站到海珠面前。
他西装笔挺,腰杆溜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姑娘,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震耳欲聋。
“程海珠同志。”周铭开了口,嗓音沙哑却透着直白的热烈,结结实实敬了个军礼,“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满院子的喧闹很有默契的安静下来。
周铭继续道:
“我对着头顶的国徽发誓,往后余生,我都会爱护你,尊重你,珍惜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话说得恳切直白,跟在公安局里做汇报一样板正。
陈建军背着手听得连连点头,“这小子还算不错,虽然比我还差了一点点。”
陈桂兰在一旁,本来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听到儿子这句话,眼泪又憋了回去。
人群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起哄声。
黑皮把手拢在嘴边吹了个响哨:“新郎官,你这就差个盖大红章了!”
“就是啊老周!”发小冯志成在底下扯着嗓子喊,“这都接亲了,怎么还一口一个同志?这年头结对子早不流行叫同志了,咱们可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开检讨大会的!”
“改口!改口!改口!”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伴郎团、连带付美娟娘家那边的亲戚全跟着瞎起哄,节奏拍得震天响。
海珠倒是一点不扭捏,看着他:“你瞎喊什么同志,快改口……”
周铭本来还能绷住脸皮,被媳妇这么一说,两只耳朵根子火烧火燎地红透了,低头凑近她耳边,憋了半天,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媳妇儿。”
这声音也太小了,程海珠拧了他一下,“大声点。又不是没喊过。”
周围的人大声起哄。
周铭清了清嗓子,大声喊了一句,“媳妇儿。”
这下大家都听到了。
“听见没听见没!新郎官叫媳妇了!哎哟喂,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大宝被林秀莲牵着,仰起小脸,奶声奶气跟着学了一句:“媳妇!”
小宝趴在陈桂兰怀里,也跟着拍巴掌乐呵:“妇!妇!”
两个小家伙的话惹来周围一阵笑声。
陈桂兰和付美娟也乐得不行。
周铭不好意思,赶紧上前,蹲下身。
海珠爬上去,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
周铭背起海珠那一刻,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和掌声,伴郎团把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和红包往外散了,又激起大家的欢呼。
鞭炮声紧跟着炸响,红纸屑漫天飞舞,落了两人一头一肩。
陈桂兰站在门边上,看着闺女被周铭背出房间,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使劲擦了两把,可越擦越多。
林秀莲牵着大宝,抱着小宝,快步走到婆婆身边。
“妈。”林秀莲轻声喊了一句,腾出一只手,递过去一方叠好的手帕。
陈桂兰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里还嘟囔着:“高兴的,高兴的,就是舍不得……”
大宝仰着脑袋,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远处被簇拥着往外走的姑姑。
忽然松开林秀莲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两步,站到陈桂兰腿边,伸出胖乎乎的手,攥住了奶奶的裤腿,嘴里蹦出两个字:“不哭。”
林秀莲怀里的小宝也跟着伸手够陈桂兰,嘴里喊:“奶!奶!”
陈桂兰被两个小的这么一闹,噗嗤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已经绽开了。
“走吧。”她吸了吸鼻子,把大宝颠了颠,“咱们也该去荔枝湾了喝你姑姑姑父的喜酒了。”
——
荔枝湾的小洋楼张灯结彩。
三十六桌圆台面铺着大红桌布,喜字从院门贴到二楼阳台,红灯笼挂了两排,被风一吹,穗子晃来晃去。
院门口,周父周万鹏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跟卫文芳一左一右地迎客。
周万鹏是个话不多的老干部,一板一眼地跟来客握手。
卫文芳就活络多了,甭管认识不认识,只要是来参加婚礼的,来一个招呼一个,嘴甜得跟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