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再开始做其他的治疗。”
胃阴枯竭,胃气上逆,阴血不足,津液消亡,这些都是目前急需要解决的问题,调养的事情要放在后面再说。
听到方言的话,谢老先生说道:
“我能看懂这方子大概是干什么的,倒是和我之前那个先生开的有些类似,他也是先让我养胃气。”
方言恍然,果然和自己猜的差不多,他说道:
“《黄帝内经》里讲:‘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胃气乃‘后天之本’,肩负着受纳腐熟水谷、游溢精气、散精于脾的重要功能。明代医家李中梓在《医宗必读》中强调:‘胃气一败,百药难施。’胃气的强弱直接影响着药物的吸收转化率与气血的生成速度,如果您之前碰到的那位先生也是这样的逻辑,那么我大概知道他是怎么开药的了。”
“怎么开的?”谢老爷子问道。
方言说:
“他应该也是分阶段治疗的。先以酸甘之法救阴,紧急固护胃气;等胃气恢复一部分,再养阴兼清虚热,同时理气;然后用甘平之剂调和中焦,气阴双补;最后一步是引阳入阴,可惜他没机会做到这一步了。”
谢老爷子震惊地问:“您怎么知道他的治疗思路?”
方言解释道:“我看过一本朋友从香江拍卖行拍下送我的书,叫《未刻本叶氏医案》,里面记载的治法和这类似。”
“这本书是叶天士写的。”
“叶天士与吴鞠通、薛生白、王孟英并称‘温病四大家’,他的医案最能体现中医‘辨证论治’的精髓,核心特点一是用药灵活,二是顾护胃气阴液,这两个理念被后世医家广泛借鉴。”
“如果我没猜错,之前给您治病的那位医生,应该是吴门医派的吧?”
谢老爷子略微迟疑,沉默片刻后开口:
“……说来有点惭愧,可能是时间太久,他是哪里人我已经记不得了。”
“就连他的样子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说完老爷子还敲了敲自己的头。
方言见状忙停止了这个话题,说道:
“接下来您就安心住院,接下来的所有阶段性治疗,都有我们协和中医科负责。”
谢老爷子这会儿已经对方言心悦诚服了。
人家能说的头头是道,那肯定就是有本事的人。
再加上本来方言就名声在外,所以他认为这次应该是找对了。
于是老爷子站起身,对着方言说道:
“好!感谢方大夫!后面的治疗就拜托您了!”
方言点头:
“嗯,放心。”
“待会儿药熬好了就会送上来。”
接着他站起身,把老爷子送了出去。
然后又对着下一个患者叫了一声。
接下来,第二位便是那个谢老的朋友。
谢老对着他说道:
“老韩,方大夫很有本事,你只管放心给他说病就行了。”
那个老爷子闻言,笑着说道:
“我这个可不一样。”
“我这个是枪伤。”
跟着方言一起过来送人出门的李正吉他们几个都一怔。
枪伤?
中医治疗外伤其实也有一手的,但是他说的肯定不是外伤。
要不然他这会儿也乐不出来。
不是外伤,那肯定就是枪伤后遗症了。
“先进屋吧!”方言对着那个韩老爷子说道。
听到方言的韩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被家人推着轮椅进入了方言的诊室里面。
方言这边撕下了上一个谢老爷子的处方单。
这下几个人都迟疑了一下,然后最终还是严一帆站了出来。
他说道:
“方哥,我去吧!”
方言听到后这才把处方单交给了他。
其实看的出来,他们几个人都想在这里看方言到底怎么处理这个枪伤。
严一帆接过处方单之后,捅了捅杜衡,压低声说道:
“看仔细点啊,回来我问你!”
“知道知道!”杜衡连连点头。
接着严一帆才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这时候方言也重新放开一页空白医案,对着老爷子问道:
“韩老先生,您好!”
“欢迎回来!”
坐在轮椅上的韩老爷子对方言这个称呼,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
笑着直接开门见山:
“哈哈,小伙子,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我这个病看了好些医生了,都说是神经损伤,想要治疗的话,基本上都说不太可能。”
“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着趁着还活着,回来看看给老妈上柱香。”
“政府能够让我回来就已经很好了,你能治就治,不能治也别勉强,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方言对着他问道:
“您是什么时候的枪伤?”
韩老爷子说道:
“1940年5月份,在宜昌那边被日本人的子弹咬了一口。”
三十八年前的枪伤了?
那廖主任肯定说的不是他了。
随后他马上又反应过来,对着韩老爷子问道:
“是枣宜会战?”
“嗯。”韩老爷子点头。
方言仔细一想时间,1940年五月份在宜昌的部队?
李宗仁为第五战区司令,但枣宜会战后期已赴重庆述职,陈诚时任第六战区司令,但主要指挥1943年鄂西会战,时间不符。
汤恩伯的不对主防河南,也没参与宜昌战役。
那排除下来,韩老爷子极有可能是张自忠将军麾下,第三十三集团军第59军的军官了。
1940年5月枣宜会战期间,张自忠率部在湖北宜城南瓜店与日军激战。
张自忠于5月16日壮烈殉国,与韩老受伤时间完全吻合。
“伤亡很高啊……”老爷子像是想起了往事。
方言定了定神,这会儿不是回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