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邓财和王风就过来对着方言道谢了。
方言的袜子是朱霖上次和黄慧婕从香江那边订回来的,说起来也是好笑,这年头的袜子都还要穿进口的。
国内的袜子设计和工艺有些问题,容易烂又容易跑。
方言对着他们挥挥手表示没事儿,然后就让他们去休息去了。
明天早上七点从太原火车站出发,全程要三个多小时,方言今天也忙活一天了,想到上午的时候自己还在京城,晚上的时候就在太原了,感觉也是有点梦幻。
这年头也就是坐飞机了,换成火车他们这会儿还在路上呢。
很快方言运用起陈抟的睡功,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这功夫就是这点好,绝对不会因为挑床,挑环境而睡不着,反倒是睡的相当好,一直到被李冲叫醒。
“方主任,方主任!”方言从床上醒了过来,李冲这会儿已经穿好衣服了,他对着方言说道:
“五点半,刚才萧同志过来敲门说早饭准备好了。”
方言听到这里,赶紧爬了起来,他刚才居然没听到外边的声音,睡眠真是太好了。
可能是在家里带孩子累着的关系,今天终于算是睡了个囫囵觉。
起来赶紧洗漱了一下,也没时间晨练了,和李冲邓财王风他们三个人就立马去食堂了。
清晨六点的食堂,比昨晚更显热闹。
煤炉子烧得比昨晚还旺,暖气管子烫得能焐手,几个穿着白围裙的师傅正围着灶台忙活,蒸汽裹着面香、醋香从后厨飘出来,老远就能闻见。
木质方桌已经擦干净,昨晚的碗筷换成了更小的白瓷碗和粗瓷碟,桌上摆着几罐咸菜,是用玻璃瓶装的,标签上写着“腌萝卜”“酱黄瓜”,瓶盖子已经拧开,透着股咸鲜劲儿。
方言和李冲、邓财、王风走进来的时候,萧汉玺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炉边的桌子旁,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喝着热气腾腾的东西。
“方主任,睡得还好吧?快坐!快坐!”他笑着招手,桌子上已经打好饭菜了。
“睡的好啊!一觉到这会儿。”方言回应到。
萧汉玺递上筷子热情的说道:
“来来来,吃,都是咱山西早上常吃的,热乎,填肚子,适合赶路。”
一大碗黄澄澄的小米粥,熬得浓稠顺滑,米油都浮在表面,喝一口满嘴香甜,带着小米特有的谷物香气。
1978年的山西小米是“硬通货”,颗粒饱满,熬出来的粥比别处更醇厚。
“这是从忻州运过来的新米。”萧汉玺对着方言指了指小米。
方言点点头,让萧汉玺也吃。
另外还有三个拳头大的红糖馒头,外皮蒸得暄软,掰开里面能看到细碎的红糖粒,方言咬了一口,甜而不腻,面香混着糖香,特别顶饿。
然后还有煮鸡蛋,全都是剥好壳的,用一个大饭盒装着,萧汉玺让方言他们吃不完还可以带走,说是灵石那边条件不比太原。
方言听到这话,心想灵石那边怎么说也是通了火车的,条件差能差到什么地方去?
刚想说呢,食堂师父就给他们端来了硬菜。
一人一碗羊杂汤。
汤里有羊杂、粉丝、豆腐丝,汤色奶白,撒着葱花和香菜,还飘着几滴辣椒油。
羊杂处理得很干净,没有腥味,粉丝吸饱了汤汁,滑溜溜的,一口下去浑身都热了。
萧汉玺还端来一碗辣椒油对着方言问道:
“方主任能不能吃辣?”
“这里有辣椒油,辣得过瘾又不烧胃,这外边天气冷,吃了这个不怕冷!”
“能出!”方言点点头,加了一勺。
“方主任,一会儿吃完我送你们去火车站,票已经提前买好了,是七点整的普快,到灵石刚好十点多,会有人在灵石站接你们。”
方言喝了口羊杂汤,说道:
“辛苦萧同志了,这么早还麻烦你跑一趟。”
“客气啥!”萧汉玺摆摆手,“你们是来帮咱山西搞中医试点的,我这点忙不算啥。对了,灵石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遇到啥问题需要我们帮忙,电报联系。”
方言点点头,人家萧汉玺这块儿办事儿确实没毛病。
李冲喝着小米粥,插了句嘴:“萧同志,火车站人多不多?要不要我们提前去占个座?”
萧汉玺笑了:“放心,这趟车是公务票,有专门的座位,不用占座。一会儿到了火车站,直接跟我走,到时候会有火车站的同志引导你们上车。”
王风吃得最慢,手里拿着个红糖馒头,一边啃一边说:“这馒头真好吃,比京城的馒头甜。”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萧汉玺说:
“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让食堂师傅给你们装一兜,路上饿了吃。”
早餐吃得热热闹闹,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浑身暖暖的。
六点半,大家收拾好东西,跟着萧汉玺上车,然后朝着火车站而去,路上还能看到早起的行人,裹着棉衣,骑着自行车,朝着各自的方向去,太原的清晨,这会儿看来和京城也差不多。
他们这里距离火车站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在太原火车站广场时,六点四十分的天刚蒙蒙亮。
广场不大,地面是碎石铺的,坑坑洼洼,早起的旅客裹着棉衣,背着包袱,三三两两地往候车室走。
和京城车站比这里的人就少多了。
车站主楼是红砖砌的两层建筑,墙面上用红漆写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屋顶插着一面五星红旗,在初冬的风里飘着。
早等在门口的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穿着深蓝色的铁路制服,胸前别着“为人民服务”的徽章,看到萧汉玺就快步迎上来